Friday, September 07, 2012
试读《榴梿花开》第三章
阿妹在小溪边蹲下,她手里拿着一块饼干。
她轻轻地用手搓着饼干,饼干屑像粉一样洒落在水面上,随即引来几条小鱼来嘬食。
王之勇拉着Botak仔赶了过来,他不放心阿妹独自一个人在溪边喂鱼。虽然小杂货店前的空地与小溪的距离不远,但王之勇一直牢牢地记住爸爸说过的话:妹妹只有一个,一定要小心守护她。
Botak仔一来到溪边,马上脱掉校鞋与袜子,走入小溪中。溪水清澈见底,水位不深,只到Botak仔的腿肚子。
Botak仔弯下腰,把手放进水中,似乎在找东西。
“你在干什么呀?”王之勇问,“捉鱼吗?”
“不是捉鱼啦!”Botak仔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在找我上次在这里弄丢的钱币啦!”
王之勇这才想起,两个星期前他和Botak仔在溪里捉鱼时,Botak仔一弯腰,胸前口袋里的钱币纷纷掉进水里。当时Botak仔马上“抢救”,却只找回七十仙,他说他口袋里原本有两令吉多的。
“都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找得到呀?”王之勇说。
“可能我的运气好呢?”Botak仔说。
“你知道你现在像在做什么吗?你像是在大海里捞针哪。哈哈!”王之勇嘲笑地说。
“不对不对!我是在小溪里捞钱啦!哈哈!”Botak仔也自嘲地说。
王之勇走到阿妹身旁,蹲下来,看着阿妹喂小鱼。
阿妹把手上的饼干一掰,分一半给王之勇。
王之勇接过了饼干,他搓着饼干喂鱼,一边和阿妹聊天。
“阿妹,你还记得我上个星期告诉过你,我们学校的凉亭上有一个鸟窝的事吗?”
阿妹点点头。
“今天有一个顽皮的学生,拿了一个石头扔向那个鸟窝。”
阿妹张开口,露出惊讶的样子。
“幸好,没被他打中。”王之勇说,“我冲上前去大骂他一顿,并警告他如果再做这种事,我就告诉老师。”
阿妹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比了一个小鸟飞翔的手势。
王之勇一看,马上就知道阿妹想问他什么。
“小鸟还没长大,还不会飞啦!”王之勇回答,“不过,如果坐在凉亭下,静静的不说话,就可以听到小鸟在鸟窝里发出的叽叽声。我想,它们很快就会长大,很快就会飞了。”
阿妹喜欢听哥哥说他学校的事情。哥哥的学校总是充满新奇的事,热热闹闹、沸沸扬扬的,不像自己的学校, 一片宁静。
Botak仔走了过来:“哗,你好厉害呀,阿妹没说出来,你都能猜到她想问什么呀!”
“嘿嘿,这是我们的默契,有时连爸爸也不明白阿妹想表达什么,需要我帮忙解释呢!”王之勇沾沾自喜地说道。
“我也不能明白阿妹说什么,每次都猜错。”Botak仔说,“如果阿妹不是哑巴就好了,那我就不必猜得那么辛苦。”
“阿妹不是哑巴!”王之勇怒吼。
他最讨厌别人说阿妹是哑巴。
Botak仔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踩中“地雷”了,马上向王之勇道歉:“对不起...... ”
见王之勇还是怒瞪着自己,Botak仔连忙对阿妹道歉: “阿妹,对不起啦!”
阿妹微笑地摇一摇头,表示她不介意,然后拉一拉王之勇的衣袖,要他也别在意。
王之勇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他知道Botak仔是口直心快,不是有意的。
“阿妹只是暂时失去了言语能力,医生也说她不是哑巴!”王之勇跟Botak仔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 Botak仔连忙回答。
“阿妹,终究有一天你一定会像小时候一样,每天叽叽喳喳说不停,还会唱歌给我们听。” 王之勇安慰阿妹。
阿妹笑着低下头。
“可是......到时候你可能会嫌阿妹太吵哩!”Botak仔又说错话了。
“哎呀!你这人真是......你胡说什么呀?”
王之勇跳起来,一只手钩着Botak仔的脖子,另一只手要捏他的嘴巴。
Botak仔大喊:“救命啊!”
王之勇笑着说:“捏紧你的嘴巴不让你说话!”
Botak仔出力挣扎,终于挣脱。他虚脱地躺在一个石头上。
王之勇也在石头上躺下,喘气。
两人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听着风吹过时树枝舞动的声音,心情也渐渐舒坦起来。
今天的天气真好。
有太阳,有云,有风。
“这里真舒服哇!”Botak仔说。
“嗯!”王之勇同意,“我们只剩这个星期‘舒服’了。”
“为什么?”Botak仔奇怪。
“因为下个星期就是学校年终假期了呀!”王之勇答。
“那又怎样?”Botak仔说,“学校年终假期到了,我们就不用上学,不用做功课,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玩到晚上,再闭起眼睛睡觉,哗!我想到就开心。”
“我才没有你这么幸福!假期时我要工作啦!我要到果园帮我爸爸。”王之勇说。
“吓,那不是没有人陪我玩?”Botak仔不满地说。
“你都几岁了?每天只顾着玩。”
“你干吗学我妈妈说话?”Botak仔说,“你真的要一整天都在果园里帮忙吗?我一个人会很闷的哩!”
“不然...... 你也到果园帮忙,如何?我们家的Ika榴梿这几天开始成熟了。”王之勇建议,“不过先跟你说清楚,你来帮忙是不能支工钱的哦!”
“吓?无薪劳工啊?这么可怜!”Botak仔惨叫。
“对!不过......可以请你吃Ika榴梿。”王之勇笑着说。
“嗯,也好,我最喜欢吃Ika榴梿。嘿嘿!”Botak仔想到可以免费吃榴梿,心里就开心。
这时候,阿妹站起来,拍了两下掌。
王之勇和Botak仔坐起来,他们知道阿妹拍掌是要他们看着她,她有话想“说”。
“怎么了?”
阿妹指一指Botak仔。
“阿妹有话跟你说。”王之勇对Botak仔说。
“跟我说话?阿妹,你想跟我说什么?”Botak仔问阿妹。
阿妹朝Botak仔做了一些古怪的表情和手势。
Botak仔看得忙抓头,问:“阿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王之勇大笑:“她说你是......哈哈......馋嘴猫!哈哈哈!”
“什么?你竟敢取笑我?”Botak仔跳起来,假装想“对付”她。
阿妹赶快躲到王之勇背后去。
“你明明就是......哈哈。” 王之勇支持自己的妹妹。
“哼!你们就不馋嘴吗?你们一看到我妈妈煮好吃的就一直流口水。”Botak仔不忿地说。
“对呀!Botak嫂煮的咖喱,味道一流呀,她每次煮咖喱我都会添饭,最高记录是吃了四碗饭。”说着说着,王之勇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嘿嘿,我说得对不对呀?你也是馋嘴猫哩!”终于找到机会反击 ,Botak仔显得有点儿得意洋洋。
这时候,阿妹直点头,她指一指Botak仔,再拍拍自己的大腿,然后竖起拇指。
王之勇看了阿妹的手势,笑惨了。
“笑什么?阿妹说什么?”Botak仔问。
阿妹重复刚才的动作,Botak仔看着她的动作逐一猜。
阿妹指一指Botak仔。Botak仔猜:“我?”
阿妹拍拍大腿再竖起拇指。Botak仔猜:“大腿?什么啦?我很厉害?英俊?Good?”
“你还是不要猜啦!哈哈...... ”王之勇狂笑。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啦!”看到王之勇笑成这样,Botak仔心里有数,一定不是好事。
“阿妹说...... 阿妹说...... ”王之勇故意拖延时间,和阿妹一起笑着准备逃走。
“说什么?”Botak仔追问。
王之勇和阿妹兄妹果然默契,他们两人已经快步走去推脚踏车。
“她到底说什么?”Botak仔连忙拾起自己刚才脱下的校鞋和袜子,然后赶快去取自己的脚踏车。
王之勇骑上脚踏车,载着阿妹,大声地对Botak仔说:“阿妹说,你妈妈煮的猪脚很好吃啦!”
“猪脚很好吃?那为什么指着我?”Botak仔还是不明白。
阿妹抱着王之勇的腰,朝后方的Botak仔再做一次刚才的动作。
“我?我的脚?好吃?” Botak仔终于明白,“哦!阿妹,你竟敢说我的脚是猪脚!你说我是猪?”
“哈哈哈!”
王之勇狂笑,载着阿妹逃之夭夭。
(《榴梿花开》陆续在书店上架了,谢谢一直以来在部落格及在面子书上的朋友们,在我低落的时候提供精神支持,真的感恩!)
Thursday, August 30, 2012
认住我
刚才去接弟弟放学,
发现他的大腿上有绿色的颜料,
我问他是怎样弄到的,
他说不知道。
我说:“到底是什么呢?水彩?”
弟弟说:“不是,今天没有美术课。”
我问:“油漆?”
弟弟答:“学校没有油新漆。”
我说:“很莫名其妙啊!自己在那里弄到也不知道?真奇怪。”
弟弟说:“是啊!妈咪你说我是不是要变Incredible Hulk了?”
我一脸认真地说:“很有可能,谁叫你时常发脾气?”
怎知道吓不到他。
他奸笑说:“嘿嘿。我才不信你的话。”
哈哈哈。
回到家,他坐在櫈子上脱袜子,
然后细心看着他腿上的绿色颜料。
他说:“妈咪,如果我变成那个Incredible Hulk,Daddy还认得我吗?”
这次轮到我奸笑:“我想他应该认不出。”
他笑着说:“你跟Daddy说其实很容易认的!如果他看到一个瘦瘦、戴眼镜、少一颗门牙、脸颊这里有一颗小小的‘墨’(痣)的Incredible Hulk,那就是我。”
发现他的大腿上有绿色的颜料,
我问他是怎样弄到的,
他说不知道。
我说:“到底是什么呢?水彩?”
弟弟说:“不是,今天没有美术课。”
我问:“油漆?”
弟弟答:“学校没有油新漆。”
我说:“很莫名其妙啊!自己在那里弄到也不知道?真奇怪。”
弟弟说:“是啊!妈咪你说我是不是要变Incredible Hulk了?”
我一脸认真地说:“很有可能,谁叫你时常发脾气?”
怎知道吓不到他。
他奸笑说:“嘿嘿。我才不信你的话。”
哈哈哈。
回到家,他坐在櫈子上脱袜子,
然后细心看着他腿上的绿色颜料。
他说:“妈咪,如果我变成那个Incredible Hulk,Daddy还认得我吗?”
这次轮到我奸笑:“我想他应该认不出。”
他笑着说:“你跟Daddy说其实很容易认的!如果他看到一个瘦瘦、戴眼镜、少一颗门牙、脸颊这里有一颗小小的‘墨’(痣)的Incredible Hulk,那就是我。”
Monday, August 27, 2012
试读《榴梿花开》第二章
王之勇骑脚踏车载着阿妹,从聋哑学校离开,绕过小溪,就回到了刚才那家小杂货店。
这家小杂货店是他们每天放学后必到的地方,阿妹喜欢吃这里卖的红豆冰棒,王之勇常常把零用省下来,买冰棒给她吃。
不过,爸爸说阿妹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冰棒,所以王之勇只有在每个星期三才会买冰棒给阿妹吃。
他们就把这一天叫做“冰棒日”。
没有冰棒吃的日子,王之勇就会给阿妹买点儿饼干或葡萄干,阿妹也一样吃得很开心。
王之勇远远看到Botak仔坐在小杂货店前的石凳上吃着冰棒,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Botak仔真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呀。Botak仔身体壮,零用又多,其实他是可以每天都吃冰棒的。可是他说他也要响应“冰棒日”,陪王之勇和阿妹一个星期只吃冰棒一次,他强调他在精神上与行动上都支持阿妹。
王之勇把脚踏车停放好,带着阿妹走向Botak仔。
Botak仔一看到他们,马上把放在石凳上的两支红豆冰棒递给他们。
“喏!这是你们的冰棒,多多红豆的。”Botak仔一边吃冰棒一边说。
“谢谢你!”王之勇接过Botak仔手中的冰棒,并把其中一支递给阿妹。
王之勇用犬齿咬破冰棒的塑料袋,然后吸一口已溶化了一点儿的红豆冰棒,一阵凉爽的感觉直透心底。
“好吃吗?”王之勇一面吃一面问阿妹。
阿妹也在吸着冰棒,她笑着对哥哥点点头。
“当然好吃啦,我选了好久哩!”Botak仔说,“刚才老板娘一直催我快点儿,她说‘你再选下去,我的冰箱里的冰棒都溶化了啦’!”
Botak仔学着老板娘叉着腰说话,阿妹看了扑哧一笑。
“你应该趁机叫老板娘以后多做这种‘多多红豆,少少冰’的冰棒来卖呀!”王之勇对Botak仔说。
“我老早就对她说过啦!”Botak仔吃完最后一口冰棒,“可是她说,‘你们想我亏大本吗’。”
Botak仔把声音提高八度,再次学老板娘说话,王之勇和阿妹都笑了。
Botak仔学老板娘的一举一动,学得还真像啊!
这时,Botak仔看见空地那里有三个小男孩在玩玻璃弹珠,他高喊道:“喂!可以让我一起玩吗?”
那三个小男孩大概只有七八岁,其中一个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Botak仔奇怪。
“我们不要和你玩,是因为你每次都赢,拿走我们的玻璃弹珠。”小男孩答。
“那是因为我厉害呀!” Botak仔得意洋洋地说。
“总而言之,我们不想跟你玩!”小男孩说。
“其实,你们应该常和我这种高水准的人多切磋才会进步哇!”Botak仔说,“我小时候就是常和大过我的大哥哥玩,才有今日的成绩哩!”
三个小男孩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说:“好吧!”
“Yeah!”Botak仔开心地跑了过去。
“Botak仔呀,都上中学了还喜欢玩玻璃弹珠。” 王之勇笑着对阿妹说。
阿妹笑着指一指Botak仔,再做了一些手势,王之勇看了哈哈大笑。
Botak仔这人一心能二用,玩着玻璃弹珠的他,看见王之勇兄妹俩在笑他,急忙问:“阿勇,阿妹说我什么?为什么你笑得这么大声?”
“哈哈!阿妹说你‘幼稚’!”王之勇笑着说,“你看你多丢脸,十三岁的人被九岁的小孩说你‘幼稚’。”
“玩玻璃弹珠就是幼稚吗?你以前也玩哪!”Botak仔还嘴。
“你也会说是‘以前’,我十二岁之后就不再玩玻璃弹珠了。”王之勇说。
“十二岁?哼,十二岁也不过是去年的事啊!”Botak仔说。
王之勇想了想,是啊,才不过是去年的事啊,怎么他觉得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找东西玩会很无聊的,我情愿‘幼稚’也不想要‘无聊’。”Botak仔说,“阿勇,你快来啦,我快招架不住了,想不到这三个小鬼的功力不错。”
“你刚才不是把自己说得很厉害的吗?”王之勇笑着说。
“哎呀!别挖苦我了,现在是我们两个‘双剑合璧’的时候了!”Botak仔说,“阿勇,你快来呀!”
王之勇看一看阿妹,阿妹正吸着冰棒,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快点儿过去玩。
王之勇跑了过去,他和Botak仔组成一组。
两个大男孩对垒三个小男孩。
“我和阿勇‘双剑合璧’,一定会让你们输得落花流水!”Botak仔向三个小男孩喊话。
“那我们就让你们落、花、流、血!”三个小男孩也不甘示弱。
阿妹听了觉得很好笑,他们每一次对垒都会说这样的话,仿佛是这里的小孩玩乐时的开场白。阿妹坐在石凳上看大家玩耍,她从不参与游戏,可是她还蛮享受这样——静静地看着大家玩的感觉。
五个人玩了好一阵都分不出高下,或许王之勇自觉他不再是小孩了,他越玩越觉得无聊。他朝阿妹那里看去,看见阿妹已经吃完冰棒,正无聊地看着他们。
阿妹闷坏了吧?
还是去陪陪她吧!
王之勇想了想,就对其他人说:“你们玩吧,我不想玩了。”
“怎么可以这样?是你们自己说要加入一起玩的。”其中一个小男孩抱怨。
“是啊!玩到一半就说不玩,很扫兴哩!”
三个小男孩你一言我一语地抗议。
“对呀!阿勇,好像......太不够义气哩......”Botak仔嚅嗫。
王之勇觉得有点儿为难,可是当他看到阿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装饼干的盒子时,他马上狠下心来。
“我真的不玩了。”王之勇说,“这样吧,改天我送你们每人二十颗玻璃弹珠。那些玻璃弹珠是以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我赢回来的哦,很珍贵的哩!”
“真的吗?”小男孩怀疑。
“当然,我王之勇从来不说谎的。”王之勇拍拍胸膛之际,看见阿妹已经向小杂货店旁的小溪走去。
王之勇急忙拉Botak仔走。“走啦!”
“王之勇,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呀!”小男孩在王之勇身后喊。
“一定!我说得出做得到!”
王之勇一面回应,一面快步向阿妹跑去。
(待续)
Wednesday, August 22, 2012
试读《榴梿花开》第一章
“铃——!”
长长的放学钟声一响起,学生们的喧闹声也随即响了起来。
看见学生们开始鼓噪,老师只好放下手上的粉笔,走到桌前收拾教科书。
班长见状,马上站起来喊:“起立!行礼!”
“谢谢老师!”全班同学都站起来,大声地接下去喊。
果然是上学一条虫,放学一条龙啊!
学生们在放学时喊的“谢谢老师”,声音是多么地洪亮,与上课前喊的“老师早安”相比,“老师早安”就显得太没劲了,有的学生甚至是一副疲累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哪!
老师抱起她的教科书,一言不发地踏出了课室。王之勇也在这时候,一手抓起书包往外跑去。
快!快!快!快!快!
王之勇的飞毛腿已经在快跑,嘴里还不忘念着“快快快”来提醒自己,要跑快点儿。
他一口气跑到了停放脚踏车的小亭处,在一列三十多 辆脚踏车中,迅速地找到自己的脚踏车。他推着脚踏车跑了几步,然后一跃而上,一支箭似的离开学校。
王之勇用尽力气地踩着脚踏车的踏板,他告诉自己,今天不能再让她等太久了。昨天放学时他被老师叫住,要他把衣服整齐地塞进裤子里,才会耽误了一些时间,结果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等了他十五分钟。
虽然她并没有因为他迟到而生气或埋怨半句,他们这里的治安还算不错,但要女生独自一个人站在路边等候,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今天的风好大呀,王之勇逆着风行驶,凉风迎面而来,耳边有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阿勇!阿勇!”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可是,他并没有回头看,因为他知道是谁在叫他。
王之勇弓起身子,屁股离开脚踏车的座子,奋力向前冲。
后面的人再拼命叫喊:“阿勇!阿勇!”
王之勇依然不回头,只是大声回应:“不用再喊我的名字了,你省点儿力气骑快点儿吧,Botak仔!”
“你等一等我嘛!”Botak仔叫道,“前面要过小桥,我不敢骑太快啦!”
在Botak仔说着这话的当儿,王之勇已经来到小桥的桥头了。
“嘿嘿!”王之勇完全没有减低速度,脚踏车呼啸而过。
只见Botak仔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骑过小桥,待他过了桥向前看去,发现自己与王之勇的距离更远了。
“等一等我啦!”Botak仔极力追前去。
王之勇像是没有听到Botak仔的叫喊,他继续踩呀踩,一想到她孤独地在那里等候,王之勇全身的力量就集中在腿部,把自己的腿想象成快速旋转的“风火轮”。
嗯,就快到了,他想,今天他应该可以破旧纪录,在十分钟内赶到。现在只要经过原住民的长屋,再经过自己的家和果园,转个弯绕过小杂货店旁的一条小溪,就可以远远地看到她坐在他们早就相约好的大树下。她那双明亮深邃的大眼睛,总是会盯着路口看,一瞧见王之勇就马上跳起来向他招手,她手腕上手链的小铃铛也会叮当作响。
王之勇骑到了颠簸的小石路上,他骑脚踏车的技术很好,这些小石子对他构不成威胁,他能敏捷地一一闪过。
王之勇从小就喜欢骑脚踏车,他记得他五岁的时候, 骑着有两个辅助小轮子的脚踏车在家门外转圈子,当时妈 妈抱着刚满一岁的妹妹对他说:“小勇是大哥哥了,要快快学好怎样骑脚踏车,将来就可以载妹妹出去玩了。”
为了可以载妹妹出去玩,王之勇吵着要爸爸帮他把那两个辅助小轮子拆了,然后勇敢地跨上脚踏车。
只有两个轮子的脚踏车真的很难平衡啊,王之勇跌跌撞撞了好多次,终于学会了。从此,脚踏车就成了他的交通工具。
上学、放学、帮爸爸买货送货、帮妈妈买面粉酱油等等,王之勇都骑脚踏车去。王之勇一点儿都不嫌烦,因为他喜欢骑脚踏车。
经过了原住民的长屋,就是王之勇的家和他们家的果园。每一次王之勇骑脚踏车路过家门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看着这个为他遮风挡雨的矮房子。他的眼睛在殷切地寻找一个熟悉却渐渐模糊的身影,他总是幻想着这身影会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可惜每一次都让他失望。
这一次也不例外。
Botak仔终于追上来了,他大喊着:“阿勇!你看,你爸爸在果园那里。”
王之勇望向房子旁的果园,果然看到爸爸在工作,他提着一个装满水果的竹篓,正向路口这里看过来。
王之勇马上放慢车速。
“阿强叔!”Botak仔的叫喊声在风中飞扬。
“爸爸!”王之勇的叫喊声也在风中飞扬。
爸爸放下竹篓向两人招招手:“别骑太快呀!”
“知道了!”王之勇大声回应。
王之勇早就知道,爸爸每次看到他骑脚踏车就会这样叮咛。为了不让爸爸担心,王之勇唯有慢慢地骑,可是一绕了个弯,确定爸爸看不到他了,他又再度加速。
王之勇和Botak仔骑到小杂货店附近,Botak仔停下脚踏车,喘着气对前方的王之勇喊道:“阿勇,我好累呀! 我在小杂货店等你们吧!”
“帮我选两支红豆冰棒,要多多...... ”王之勇还没说完,Botak仔马上接下去说:“要多多红豆少少冰的嘛!我知道啦!”
王之勇高举竖起拇指的左手,头也不回地向小溪对岸骑去。
越过小溪,王之勇远远看到她站在学校外的大树下,微笑地向自己招手,他的心这时候才算安定了下来。
王之勇把脚踏车停在她面前,问:“今天我很快吧?没让你久等吧?”
她微笑不语。
她的两只手中各握着一个手工风车,她开心地递给王之勇。
“是不是今天学校美术课老师教你们做的?”王之勇留意到刚才经过的好几个学生,手上都拿着一个风车。
她点点头。
“做得不错,不过......”王之勇故意戏弄她说,“能转的吗?”
她瞪大眼睛,马上鼓起双颊,吹了吹手上的风车。看见风车慢慢地转了两圈,他们两人都笑了。
“其他学生只有一个风车,为什么你会有两个?”王之勇问。
她一言不发,默默地把其中一个风车系在王之勇的脚踏车上。
“你特地多做一个送给我的吧?”王之勇明知故问。
她微笑点头。
“谢谢你哦!”王之勇用手指转了一下风车,风车轻轻地转了几圈。
“上车吧,阿妹。”王之勇说,“Botak仔在小杂货店等我们呢!”
阿妹跨上脚踏车后座,一手抱着王之勇的腰,一手握着自己的手工风车。
“坐稳了?我们走了!”王之勇说。
王之勇小心翼翼地骑着脚踏车,后座多了一个人,多了点儿重量,但这不是王之勇慢慢骑的原因。慢,是为了 谨慎和安全。只有在这个时候,王之勇才会慢慢地骑脚踏车。Botak仔也常戏言:“骑脚踏车要快过王之勇,就要挑他载着阿妹的时候,准赢。”
阿妹高举手中的手工风车,却看到风车不转。她拉了拉王之勇的衣服。
王之勇回头看了阿妹一眼,马上明白阿妹的意思。
“不行啊!爸爸说不能骑太快,危险哪!”王之勇说。
阿妹嘟起嘴。
“好吧好吧!我只能骑快一点儿,一点儿而已哦!”王之勇说,“如果我骑快一点儿后风车还是不转,就是你的
风车做得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咯,你不能生气。”
阿妹笑着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抱紧我?”王之勇说。
阿妹赶紧抱紧王之勇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为了让阿妹开心,王之勇只好用力骑快一些。
速度加上风力,阿妹手上的风车随即转了一转。
阿妹开心地高举风车。
风车在风中转。
王之勇问阿妹:“你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阿妹的头靠在王之勇的背上,他感觉到阿妹在点点头。
“有人欺负你吗?”王之勇再问。
这两个问题,是王之勇每天接阿妹时必问的问题。
王之勇感觉到阿妹摇头。
今天觉得开心,没被人欺负。嗯,那就好。
王之勇骑到溪边,又看到路边那个指示“聋哑小学”的方向的指示牌,顿时心里有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每一次他都尽量提醒自己,不要看那指示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想不去注意它的存在,就越发看到它。
阿妹明明不是聋哑的人,为什么要在这里上学呀?
一想到这事,王之勇不禁黯然。
(待续)
我的新生儿
相隔一年,
我的第三本儿童小说《榴梿花开》终于即将诞生。
说是“终于”,
都怪我自己太懒散,
把写作的时间拖长了。
去年八月《天生一对》出版后,
我就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
奖励自己两个月休息不写稿。
这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也曾乖乖听自己的话,
开始写第三本书。
可是在我构思好要写的内容后,
学校年终假期到了。
学校假期到了,
我也没有心情工作了,
每天就和两个儿子耗在一起,
风流快活,好吃懒做,
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去那里玩。
我的爸爸是最紧张我出书的人,
他比出版社的编辑更紧张,
每一次见面他都是问:“你的新书写完了吗?”
我总是心虚的骗他:“写着写着。”
我心里也有偷偷着急的,
可是我就努力说服自己,
玩一个月吧,
下个月我就开始写。
可是我忘了下个月有更好玩的圣诞节。
等我玩过了圣诞节,
我又告诉自己,
等孩子开学了我尽量赶一赶追回进度就是了。
可惜……
一把年纪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学校假期一过,
我就开始忙孩子开学的事情。
刚刚忙完可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我又要为农历新年忙碌。
结果从年初一我就忙(忙着玩)到年十五,
再忙(玩)到儿子考完第一次校内考试。
我终于警觉自己“荒废”太多时光了。
我有吸取教训的,
此后,我会记住:
勤有功,戏无益啊!
(最重要要记住时间上的调配,以后写作期要避开学校假期和普天同庆的佳节。哈哈!)
新书《榴梿花开》的封底设计及故事简介:
我的第三本儿童小说《榴梿花开》终于即将诞生。
说是“终于”,
都怪我自己太懒散,
把写作的时间拖长了。
去年八月《天生一对》出版后,
我就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
奖励自己两个月休息不写稿。
这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也曾乖乖听自己的话,
开始写第三本书。
可是在我构思好要写的内容后,
学校年终假期到了。
学校假期到了,
我也没有心情工作了,
每天就和两个儿子耗在一起,
风流快活,好吃懒做,
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去那里玩。
我的爸爸是最紧张我出书的人,
他比出版社的编辑更紧张,
每一次见面他都是问:“你的新书写完了吗?”
我总是心虚的骗他:“写着写着。”
我心里也有偷偷着急的,
可是我就努力说服自己,
玩一个月吧,
下个月我就开始写。
可是我忘了下个月有更好玩的圣诞节。
等我玩过了圣诞节,
我又告诉自己,
等孩子开学了我尽量赶一赶追回进度就是了。
可惜……
一把年纪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学校假期一过,
我就开始忙孩子开学的事情。
刚刚忙完可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我又要为农历新年忙碌。
结果从年初一我就忙(忙着玩)到年十五,
再忙(玩)到儿子考完第一次校内考试。
我终于警觉自己“荒废”太多时光了。
我有吸取教训的,
此后,我会记住:
勤有功,戏无益啊!
(最重要要记住时间上的调配,以后写作期要避开学校假期和普天同庆的佳节。哈哈!)
新书《榴梿花开》的封底设计及故事简介:
Saturday, August 18, 2012
Monday, July 16, 2012
诗歌朗诵
刚过去的周末周日这两天遇到一些朋友,
大家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语,
而是——“弟弟诗歌朗诵有得奖吗?”
哈哈哈~~
大家都很关心喔!
结果是——没有!
虽然他在台上表现得有点拘谨也有点小声,
但也有把整首诗歌朗诵完。
没有得奖是我们意料中事,
但不是弟弟的意料中事,
所以在老师宣布成绩后,
他眼睛一红,哭了!
我和爸爸不动声色远远观望,
一开始是弟弟的同学們在抚摸他的头,
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后来老师发现了,
也加入安慰,
連一位巫裔男老師在蹲在他的身边輕声安慰。
后来我看到太多人安慰他,
担心他会“越哭越爽”,
就只好上前去,
抱着他的肩膀说:
“输了也不用伤心的。
你忘了吗?
李宗伟也試过比赛輸給林丹呀,
沒有人永远是贏的,也沒有人永远是輸的…...”
这个时候,
搬出李宗伟也没有用了。
他还是哭。
最后只好出动爸爸。
爸爸蹲在他身边说: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啊!只是小声了一点。
你记得吗?爸爸时常去当评判给人打分,
刚才我也有偷偷地給全部組別计分。
我給你们那组最高分咧!”
我必须承认,
爸爸比妈妈更懂得哄他。
弟弟終于接受爸爸的說法,
抹去眼泪,
站起身跟大队回課室上課。
下午,
哥哥放学回家,
一见到弟弟就问:“你诗歌朗诵有得奖吗?”
本来在吱吱喳喳讲着话的弟弟突然静下来三秒,
我偷偷看他,
他回答哥哥说:“Daddy说,他给我最高分。”
哥哥问:“Daddy给分?那老师给你几分。”
弟弟说:“不知道。总之Daddy给我最高分就是了。”
我听到哥哥一面走进睡房,
一面小小声地说:
“那就是没有得奖咯!”
大家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语,
而是——“弟弟诗歌朗诵有得奖吗?”
哈哈哈~~
大家都很关心喔!
结果是——没有!
虽然他在台上表现得有点拘谨也有点小声,
但也有把整首诗歌朗诵完。
没有得奖是我们意料中事,
但不是弟弟的意料中事,
所以在老师宣布成绩后,
他眼睛一红,哭了!
我和爸爸不动声色远远观望,
一开始是弟弟的同学們在抚摸他的头,
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后来老师发现了,
也加入安慰,
連一位巫裔男老師在蹲在他的身边輕声安慰。
后来我看到太多人安慰他,
担心他会“越哭越爽”,
就只好上前去,
抱着他的肩膀说:
“输了也不用伤心的。
你忘了吗?
李宗伟也試过比赛輸給林丹呀,
沒有人永远是贏的,也沒有人永远是輸的…...”
这个时候,
搬出李宗伟也没有用了。
他还是哭。
最后只好出动爸爸。
爸爸蹲在他身边说: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啊!只是小声了一点。
你记得吗?爸爸时常去当评判给人打分,
刚才我也有偷偷地給全部組別计分。
我給你们那组最高分咧!”
我必须承认,
爸爸比妈妈更懂得哄他。
弟弟終于接受爸爸的說法,
抹去眼泪,
站起身跟大队回課室上課。
下午,
哥哥放学回家,
一见到弟弟就问:“你诗歌朗诵有得奖吗?”
本来在吱吱喳喳讲着话的弟弟突然静下来三秒,
我偷偷看他,
他回答哥哥说:“Daddy说,他给我最高分。”
哥哥问:“Daddy给分?那老师给你几分。”
弟弟说:“不知道。总之Daddy给我最高分就是了。”
我听到哥哥一面走进睡房,
一面小小声地说:
“那就是没有得奖咯!”
Friday, July 06, 2012
傻傻地
弟弟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大叫:“我沒有事可以做,悶死了悶死了!!!!!”
我沒有理他,
他又大叫:“我可以做什麼?”
今天是星期五,他是不做功課的...
我故意說:“悶? 那就做功課吧!”
弟弟回答說:“我是悶,不是傻!!!”
呵呵呵呵~~
大叫:“我沒有事可以做,悶死了悶死了!!!!!”
我沒有理他,
他又大叫:“我可以做什麼?”
今天是星期五,他是不做功課的...
我故意說:“悶? 那就做功課吧!”
弟弟回答說:“我是悶,不是傻!!!”
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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