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

两个儿子的学习，一直都让我感到棘手。

先说大儿子。我这个儿子呀，从小就不爱读书，也不爱做功课。小学时期他就常藏功课，橱底抽屉底随时可以挖出他没有完成的功课。有一年，应该是三年级吧，他担心被我看到没有完成功课的作业簿子，竟然就一不做二不休地撕掉了那页功课。一天撕一张，结果他的每一本作业簿子都单薄得可怜。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满天过海？哼，太看轻他妈妈了！我发现后很凶的教训了他一顿，再带着他去找老师了解。最后在老师的宽容下，让他补交功课。之后为了阻止他再撕作业簿子，我就在每一本作业簿子的每一页下角写下顺序数字，他敢再撕？我一翻簿子看到号码不对就知道了！这一招，我用了好几年，为的是确保他不再重犯。不过，我相信我儿子绝对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他一定还有其他破解的招术。所以，我也曾偷偷怀疑他会把整本簿子“毁尸灭迹”，只是没有人证物证，我也就奈何不了他。

请不要指责我，说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我这是“生仔太知仔心肝”。我和大儿子就这样一直玩着这种见招拆招的游戏，一直到他完成整个小学课程。儿子上了中学后，由于觉得他长大了，我就放手让他自己处理自己的功课，怎知道他还是依然故我，喜欢的科目他就做，不喜欢的科目他碰都不碰。我和很多教过他的老师谈过，大部分的老师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算是很乖的学生，除了常欠交功课”是老师们常跟我说的话。为了功课的事，我和他老爸软硬兼施也不知多少回了，他都已经十六岁了，他不累我却早累了。对于他的功课，我不想再理。再理，只会让我吐血。我拿他没法，只好变态地偷偷发愿，希望以后他的儿子，既是我的孙子，会像他一样，那他就可以明白我和他老爸这些年来，过着是怎样的苦日子。

再说小儿子。我这个儿子呀，就和哥哥完全相反，虽然他有读写障碍，但他有很好的学习态度，对学习很积极。他每天放学回到家吃了饭，就紧张地说要做功课。他会把整个书包都倒出来，一本又一本的检查哪一本有功课，然后我和他就展开两三个小时的做功课时间。

小儿子做功课就等于我在做功课，我需要全程陪伴，真的是耐力与EQ大考验。相信有陪孩子做功课的妈妈都有过情绪失控的经历，我陪的是在学习上有障碍的孩子，艰辛程度和失控次数绝对高出很多。所以，当小儿子做完功课后，我总是虚脱得需要躺在床上至少十五分钟，闭目养神。

我一直对两个儿子的学习感到纳闷，大儿子有学习能力但学习态度指数为零，小儿子学习能力有限但学习态度则一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同一屋檐下，同样的教养方式，我怎会养出两个在学习上截然不同性格的儿子呀？

我想，除了纳闷，我还需要好好反思才行。

稿件刊登于2011年六月份《妈咪宝贝》

愧疚二人之旅

把孩子安顿好后，我们两老展开了五天四夜的二人之旅。

这一次的出游，决定得有点仓促，不像我们一贯的作风。我们一贯的作风是怎样的？就是顾前想后，出游的日子除了不能在孩子有上学的期间，更不能在孩子考期之前。从出发日期到回家日期，再到怎样安置孩子，琐碎又扰人，所以最后多数是选择放弃，然后两老互相对对方说“还是等孩子大一些再去二人世界吧！”

这次仓促做的决定也有好处，就是没有后路可退。老公上网订了机票和酒店的同时，我就和两个儿子商量我们不在家的这几天，他们要怎么过。首先是向大儿子下手，他已经十六岁，我老实的告诉他我和他老爸的二人之旅计划。他当然没有异议，因为他也一早已经安排了节目，就是跟表哥表姐们去生活营。让我感到比较棘手的是，如何跟八岁的小儿子说我和他老爸去玩却没有把他和哥哥一起带去呢？

小儿子是一块万能贴，我们走一步他就跟一步，他也曾无数次表示，无论我们去那里玩都休想可以不带他一起去。要“撇下”他的确有点难度。我思前想后，不得不向他撒谎，告诉他“爸爸要去开会妈妈陪他去几天”。很意外的他没有闹，还有点兴奋地对婆婆说：“爸爸妈妈去开会，我来跟你住几天。”

把儿子交托给婆婆，我们是一百个放心，只是出发前五天，婆婆生病了。我们的心跟着乱了，担心儿子在婆婆家会妨碍婆婆休息。我挣扎着要不要取消行程但又不甘心钱拿不回来了。幸好婆婆在我们出发的前两天病好了。

二人之旅如期出发，结婚近二十年，我绝对相信二人世界对老夫老妻来说，依然是很需要的。我们享受阳光也享受难得的自由，也趁机把长期在都会生活的压力卸下。可是，没有孩子牵绊的好处只是让我觉得行动自如一点，心里却老挂念他们。两老吃着美食就会很自然地说“儿子一定会喜欢这个”，看到特别的玩意儿，就恨不得统统买回去给儿子。两老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在两个儿子的身上。

带着重重的思念和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归来，两老在飞机上还很“小人”地担心小儿子会问我们为什么开会会晒得那么黑。殊不知他一见我们，根本没有理会我们的肤色，只一味兴奋地说：“妈妈，我在婆婆家有乖，我有听你的话注意婆婆有没有不舒服。我有帮忙照顾婆婆，虽然婆婆没有生病了，不过她叫我倒水给她喝，我还是有倒给她。”

看着小儿子那么懂事，我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更为自己的谎言感到羞耻。我偷偷地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下一次如果再想二人之旅的话，我选择坦白从宽，他不批准的话我们就不去，他say OK的话，就表示他长大了，而我也不用带着愧疚出发。

稿件刊登于2011年五月份《妈咪宝贝》

阅读路

因为自己喜欢阅读，所以我们也希望两个儿子喜欢阅读。

为了培育儿子成为爱书之人，在大儿子五六岁时，我们就为他买了美美的书架。书架上虽有很多童书让他随手就可以掏出一本来阅读，可是或许是因为当时他认识的字不多，所以买回来的书他多是翻翻两下就放回书架上。一直到他念二年级时，他才从漫画中享受到阅读乐趣。或许有很多人觉得漫画不好，但我觉得只要慎选，漫画作品中还是不乏富有教育性的好书。

大儿子三年级之后渐渐爱看有关科学的书籍，可是他选看的书多是文字少图画多容易消化的书，我想这可能是因为男孩子比较粗枝大叶吧。五年级年终放假时，我买了本地作家许友彬的第一本小说〈七天〉给他，第一次读整本满满都是文字的书，他开始时读得很慢，常要我“提醒”他才从书架拿出来读。为了确保他有读完整本书，我告诉他，他读完后我也会读，然后会和他讨论内容。或许这句话奏效，他终于读完，而我也说了算数，我接读他读完的书。之后我们并没有讨论内容，但在现实生活看到与书中相似的事物时，他就会跟我说，“妈妈，你看，这个好像〈七天〉里那男孩的遭遇一样啊！”从他的这些话，我可以确定他有认真读完整本小说。而〈七天〉之后，他开始迷上小说，现在他除了是许友彬的忠实读者，他也是九把刀的拥躉。

相比之下，我对小儿子的阅读就宽容很多，因为他有读写障碍。

小儿子在幼儿园上学的时候，他很喜欢翻阅华文课本，书里的一些单字他能读，但就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单字一组成词组或句子后，他就力不从心了 。虽然他在阅读上有障碍，可是他却比哥哥更爱书，每个晚上临睡前他必定捧一本书要我读给他听，这是例行公事，也是我和他最亲密的一刻。

上一年级后突然有一天，小儿子心血来潮把幼儿园的课本翻了出来，也把和书本一套的CD找出来，然后统统搬到我的车上。从此上学和放学途中，我的车里全是红姐姐的声音（CD里的内容是由红姐姐朗读）。CD听了又听，他一点也不觉得闷，后来还可以背得滚瓜烂熟。这验证了我之前的想法，弟弟是靠听觉学习的。我觉得是时候让他自己阅读了，可是他一直不肯自己读，他说:“妈妈，你说故事比较好听啦！”我听了心里虽然暗喜，但还是很想“教”会他自己阅读，希望他能享受到阅读的乐趣。在去年年底的学校假期里，我再次进行了“弟弟阅读计划”，我搬出了几本比较浅白的故事书，要他试试看读给我听。开始时他不肯，一直拼命摇头说：“我不会读。”我指着书本的封面说:“你看，这里写‘一年级’哩，也就是说这是给一年级的孩子读的。你已经读完一年级，开学就二年级了，没有理由不会读这本书啊？”他看了看书的封面数秒，终于接受了我的话，捧起故事书慢慢读起来。

小儿子阅读时，我一直在旁陪伴，当他有不会读的字时就读给他听。开始时他读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读得很生硬，慢慢的他就读出兴趣来。现在晚上临睡前读故事的习惯依然不变，只不过，是由他读给我听了。

(稿件刊登于2011三月份《妈咪宝贝》)

写了一本书

到现在，我还是像做梦般，不能相信自己写了一本书。

去年三月，也就是小儿子上小学一年级的第三个月，我终于把那一封写了一个星期放在包包里好几天的辞职信，交到主管的手上。我准备了很多话来应对，但却在这个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当全职妈妈一直是我多年来的愿望，但要离开工作了十多年的岗位，离开感情深厚的同事，在呈辞的那一杀那，心里真有点不舍。

只是，不舍是人之常情，我还是清楚知道——孩子需要我。

小儿子在五岁时确诊有读写障碍，他的学习路走得比一般小朋友艰辛。他热爱学习却常会因为自己做不来而懊恼。我把他的焦虑看在眼里，我知道他需要很多关注与时间，所以我选择辞职在家陪伴他学习，希望能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伸出援手。

朋友说我伟大，但我清楚知道我不是，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妈妈的责任。我其实也为能够当全职妈妈而窃喜，我渴望已久的日子终于来临了，只是，没有了一份固定的收入，我的心还是忐忑不安的。

当了全职妈妈一个月，当日常生活安定下来后我就开始不安份了。趁着孩子上学的时候，我开始接一些稿来写，可是我没有知名度能接的稿也不多，就在有点彷徨的时候，出版社邀我写儿童/少年小说。

出书？对于我而言，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啊！可是，我当时只雀跃了三分钟，随即就犹豫起来。我能吗？我的文字能见人吗？我最常写的也不过是在部落格里分享一些孩子们的小趣事而已，十万字的创作小说，我写得来吗？

我的心七上八下。老公觉得我是过虑，所以一直在给我做心理建设帮我找寻信心，可是好像都不奏效。我逮了个机会把这事告诉大儿子，他的脸部表情虽然还是酷酷的，但也不停地给我写书的意见。他建议内容最好是探险或查案的，如果在加上鬼怪就最更好。大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哈利波特的忠实拥躉，我就试探他是不是像哈利波特那种，怎知他说不是，他说他想看的是“厉鬼”或“僵尸”那种。正值青少年的他，开始寻求刺激。我笑着说：“我怕鬼，不敢写这种题材啊！”家有胆小如鼠的妈妈，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也笑了，说:“那你就写好像许友彬写的那种故事吧！温馨的，也很好看啊！”

老公再多的鼓励也比不上儿子的一句话，我的信心一点一滴慢慢凝集。两个儿子都是听着我念故事书长大的，现在我有机会写一本书让他们自己捧在手里读，这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从那天起，我每天在儿子们上学时就对着电脑打打打（字），儿子们也常关心我写了多少、还要多久才能完成。从他们的关心中我也感受到他们的期待，有时晚上给小儿子念完一则故事后，他也很乖巧地叫我快去写稿，他可以一个人睡不用我陪。

有老公和大小宝贝的支持，我的《十二岁半》终于写完也面世了。在书出版前的几天，我的信心再次跌到零，很担心自己不能打动小读者。一直到从出版社拿了几本新鲜出炉的书回家，摸着封面心里的悸动都还未完全退完的时候，却看到小儿子欢喜地把一本《十二岁半》抱在怀里对我说“妈妈今晚你念这故事给我听”，回头再看到大儿子捧了另外一本认真地读，一切忧虑，也就烟消云散了。

有这两位捧场客，我再度萌起写第二本书的念头。

（稿件刊登于2011年二月份〈妈咪宝贝〉）

吵架

和一位朋友聊天，她说起她的一对年龄相差一年的儿女，每天都为芝麻绿豆的小事吵架，让她不厌其烦。她苦着脸说：“我还以为两兄弟或两姐妹才会容易吵架，我的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也吵到翻天。早知道就像你那样，相隔七年八年才生一个。”

我也苦着脸对她说，“手足爱吵架”无关年龄也无关性别，我的一对儿子相差八年，一天不吵架就一身不自在。哥哥不肯让弟弟时就会偷偷使诈，弟弟受了刺激就大哭大叫。被孩子的吵架声笼罩着，我的头马上痛了起来。

我是一个不太能忍受吵闹声的人，这还要是吵架声。我受不了了，好几次大声责备，老公一看到我骂他的一对宝贝即挺身而出，说什么小孩当然吵吵闹闹的啦，这样家里才充满生气呀。他说得对，只是——“充满生气”的那个人是我。我生气地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把他们三父子关在门外，才享受了短暂的宁静，就听到老公在客厅气呼呼地大叫：“你！你！你们两个！不要吵架可以吗？”

其实，除了怕吵之外，最让我担心的是，两兄弟每天这样吵架会不会伤了感情啊？翻开报纸看到有两兄弟为了争家产而大打出手的新闻，心里就更担心，虽然我没有什么家产留给他们，但难保他们将来会为了我那辆烂车争个不休啊！我把心里的隐忧告诉老公，还被他骂“神经病”。算了，我不理他了，我转向两个儿子下手，苦口婆心地告诉他们，有朝一日爸爸妈妈不在了，你们就只剩两兄弟了，现在不相亲相爱更待何时？

两兄弟听了不出声，是这些话太沉重还是听不明白？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被自己的这番话激起一段儿时回忆。小时候的我和妹妹也是水火不相容，我以作弄她为乐，把她弄呱呱大叫我就很兴奋。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跑去跟妈妈告状是她常用的招术。妈妈总在这时候说同样的一句话，“两姐妹要相亲相爱，以后结婚了就不在一起了，你看我和阿姨结婚后住在不同的小镇，想见一面都很难啊！”

妈妈当年的这一番话，和我现在对两个儿子说的话虽不同但意思相近啊！我细细反思我和妹妹的手足之情，我和她吵吵吵的吵了好几年，突然有一天，我们不吵了，站在同一阵线对付开始牙尖嘴利的小弟，最后的最后，我们就一直相亲相爱到现在。

想通了，我就没有再那么在意两个儿子每天吵架的事了。他们要吵就让他们去吵吧，真的受不了，就躲进房里去。吵架声尖叫声还是传进耳里？不怕，我把卸妆棉花揉成两小球，塞进耳里。

天下就太平了。

（稿件刊登于2011一月份〈妈咪宝贝〉）

儿子的睡房

儿子的睡房，总是乱得让我生气。

他的睡床上除了枕头暖被之外，随时还可以找到好几本漫画书。他的椅子上总是披挂着一些他认为“只穿过一会儿还很干净，等下还可以再穿”的衣服，可是他总是忘了它们的存在，结果衣服越积越多，非要我出声他才情愿这些衣服拿去放洗衣篮里。他的书桌总是乱七八糟，左右两边都各有一堆叠得高高的书，像是两座遥遥相望的双峰塔。这小小的书桌，根本容不下他坐在那里做功课，所以他老早已经不在他的睡房里做功课，他把功课都拿到饭桌上去做。

本来儿子在饭厅做功课，我没有异议。我心想，这也好，至少我偶尔走过时可以顺便督促他两句，而且他做完后就会把功课放回书包里去。不过，一到考试期间我就比较头痛。我们的饭桌在儿子考试期间变成了他的战场，桌面上堆满了课本、教科书和一张张散乱的讲义，偶尔有一两张讲义被风吹落地上他也视而不见。为了不搞乱他作战的情绪，我强忍着不去唠叨，到了真的看不下去时，唯有暗示他整理一下桌面。他也不笨听得懂我的暗示，就连忙把桌面上的东西，整齐的叠起来放好。日子有功，考试两个星期一栋新大厦就在我们家的饭桌上落成。

考试一完，我便要他收拾饭桌上的东西，他纵然想享受一下考完试的轻松但也乖乖听话。我看到他把饭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懂得用湿布抹过桌面，心里暗喜，走进他的睡房想称赞他两句，却见他的书桌上除了之前的那两座双峰塔外，又再出现了另外一座，其中一座还摇摇欲坠！

这样从饭桌“原栋不动”地搬到书桌上摆放，就叫收拾好了？我有点气恼了，语气严肃地要他好好整理书桌，并恐吓他我会进来检查。他没多说话，一脸无奈地放下手上的漫画。半个小时后，他通知我可以进去验收了。才半个小时就收拾好？我像个检查官一样走进他的房里，嗯，书桌上的双峰塔依然还在，不过就矮了一大截，看得出他丢了不少东西。可是，我却在这时候担心他错手丢了学校还需要用的讲义，便一再提醒他检查垃圾袋，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没丢啦，统统都在书架上。”

可怜的书架，被漫画、小说、课本、教科书、讲义挤得快倒下来了！当下我的脸黑得像包公，不用我多说，醒目的他马上走去书架收拾起来。我走出他的房间，心想，这次他又会把东西塞去那里呢？

难道是衣柜？

(稿件刊登2010 Dec<妈咪宝贝>)

青春期的民主

儿子进入青春期，我们两老的烦恼又多一樁。虽然说，自己也曾经年轻过，但也正因为自己曾经年轻过，所以在教养孩子的过程中，我们执意走民主路线。只是原来“民主”也真的是“口讲容易做起来却颇难”的一件事，在应付青春期的儿子时，我们的“假民主”总是偷偷的露了馅。

十五岁的儿子，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哄一哄骗一骗就自己爆大镬。他的嘴巴关得像生蚝一样紧，要撬才会开，就算给你撬开了，说的也未必是心底话。因为，他已深懂面对爸妈时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的道理，最像当年的你我他一样。

所以，当儿子第一次说要和同学去看电影时，我的心马上忐忑不安起来。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孩子总有一天会有自己 的社交活动，但还是乱了阵脚。多么想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但最后还是忍住不说，因为明知道他绝对听不进耳里，我有何必多此一说。

其实，十五岁才第一次和朋友出去算迟了吧，想想自己在他这个年龄，早就大口大口地呼吸自由的空气，和同学们结伴看电影吃快餐不下百次。可是，最讨厌的是那个为父者，表面上看来他是没有反对儿子和朋友去看电影，可是背对着儿子却不停地在我面前危言耸听，说什么自己是过来人，这个年龄最容易成为歹徒的目标，他以前就是时常被人勒索，就算你口袋里只有五块十块他们也不放过。哗！听得我心里发毛，真有冲动叫儿子别去。不过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我才不会中他爸爸的诡计，他就是想我当“丑人”阻止儿子和朋友出去，我才没这么傻。

在没有人愿意当“丑人”的情况下，就只好大家都当“好人”载儿子去约会，两老还很白目地陪他一起走去和同学相会的地点。我一路上叮咛儿子，老公还不停地嘲讽我。就在远远地看到他的同学向他招手的时候，老公轻声地对我说:“我们走吧，别让孩子被同学笑。”我觉得他说得也对，就牵着小儿子的手转身走开去。走了一小段路，回头不见了老公，正感到奇怪时，终于看见他赶了上来，有点气喘地对我说:“我刚才过去给了他二十块钱。”

为什么？刚才在车上不是给了他三十块钱了吗？五十块太多了吧？

对于我的问题，老公只丢下一句：“多个钱傍身嘛！”

问题是，我们也在这商场里闲逛直到儿子约会完毕然后一起回家啊，况且儿子也有手机，就算不够钱也懂得打电话找我们求救吧？

看着眉头锁得有点紧的老公，我忍住不去嘲讽他，却不禁偷偷地在想，到底有没有像我们这般神经质的父母啊！

（稿件刊登2010 Nov〈妈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