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加油

时间总在我们不留意间流逝，
打开电脑重读一些关于弟弟学习的文字，
惊觉我写他上小学的记录文章，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今年弟弟三年级了，
开始懂得很多事情，
与同学的互动也不错，
我常“偷听”他和同学聊电脑游戏。
他还是很紧张功课，
担心没做好会被罚。
课业上，他依然追不上，
尤其是BM那一课，
我也不勉强他，
因为“深”到连阿妈都唔识。

众多科目中，
华文是他比较能掌握的，
可是他的字体乱到让我和老师都头痛，
他的作业簿常因擦改而脏破，
我也拿他没办法，
唯有希望老师能多多包容。
我现在也会让他玩玩电脑学用拼音打中文字，
文字也算是人与人之间其中的一个沟通桥梁，
我希望他以后能沟通无障碍，
毕竟人与人相处才是世间最难学的大学问。

而另一个弟弟比较能掌握的科目是数学，
弟弟六岁时吵着要去Kumon学数学，
当时的他对数字没有概念，
只能口念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就停住了，
几经努力他才学会接下去的数字，
还有加减乘除。
过程有点苦不堪言，
因为他总是学会一样就忘了之前学的，
像，千辛万苦才学会了加法，
可是一学减法他就不记得怎么做加法了。
我不是没有生气沮丧哭泣过的，
幸好弟弟和我都拥有同一个守护者，
他左右逢源地，
一方面哄着宝贝儿子说“要加油喔”，
一方面劝慰着老妻不要以一般人的能力来要求儿子，
多亏有他，
让我终于惊觉，
原来我一直只做到“面对”却做不到“接受”，
我会记住他说的——
“我们要接受，他就是如此特别。”

这是弟弟最近的Kumon数学功課，
請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啪~~哈哈~~
弟弟六岁时念数字只能从1念到13，
对数字完全沒有概念，
到现在乘法表背得很流利，
他真的很用功，
虽然偶尔做数学功課时會扭計，
但当学校老師吩咐学生回家背乘法表时，
他的信心簡直是爆棚……

做这样的習题难不倒他，
可是一碰到应用题还是很慘……
弟弟呀，
我們还需努力啊~~

钱钱钱

随着我辞职回归家庭全心全意照顾两个儿子后，生活上最大的改变就是——我们家从双薪家庭演变为单薪家庭。以前公一份婆一份，花钱也比较没有节制，现在整个家庭的开销全由丈夫一人独撑，我花钱就显得更加小心翼翼了。我仔细地想了一想算了一算，我们家一年之中花钱如流水的时候，要数十二月和一月了。

十二月是学校年终假期，我们喜欢趁着个时候，以旅行来慰劳这一年的辛劳，带孩子去体验也让自己放松。去旅行当然就需要花钱，但这是我们一家人最开心最期待的日子，所以再怎么省也不想省掉旅行，真的没有预算的话，本土旅行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反正全国至少有六、七十巴仙的地方我们是没有去过的。带孩子体验生活回来后，我们就要为圣诞节做准备与花钱。而圣诞节一过，又是另一个花钱的开始，因为新学年又要开始了。

我们每一年都会在圣诞节过后才为孩子的新学年开学做准备，从校服到校鞋，再从书包到各类文具，这都是最基本的开学配备，还没算买课本买作业学费杂费等等琐琐碎碎的费用，还没开学已经要花上一笔。也就是这个时候，让我越发觉得钱的可爱。

小儿子的开学配备中，要数书包花最多钱。小儿子上小学两年，用了两个书包，每年我都需要为他换一个新书包，一个新书包书包大概一百令吉，而换书包的唯一理由是——书包坏了。我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我的一个书包可以用上好几年呢！心里难免埋怨儿子不懂得照顾好自己的书包。后来想想，我小时候的书包总是很轻盈，背在身上一点负担都没有，哪像现在儿子的书包？儿子的书包每天需要承载十多公斤的课本与作业簿子，背都背不起只能拉着走，所以书包才周岁就寿终正寝也非新鲜事，我的邻居小孩一年级的上半年就用坏了两个书包。这样想想，我就释怀了，再想到政府不是说开学时每个小学生赞助一百大元的吗？嘿，这一百块钱还没开学、还没到手，我就知道要把它花在那里了——就让政府赞助一个新书包给小儿子吧！

小儿子开学的费用虽然不少，但相比大儿子开学的费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大儿子念的是独中，念独中自然要付学费和杂费，更没有向政府借书这种福利。每一年大儿子开学，学费、杂费、电脑费、冷气费、车费和书本费，加起来逾千令吉。这对单薪家庭的我们而言，的确很吃力。所幸大儿子这一两年来懂得向大一年的学姐学兄买他们不再需要用的旧课本，本来要花四百多块钱才能买到的新课本，他用一百块钱就把旧课本买了回来，这无形中帮我们卸下不轻的担子。再说，政府不是说不会厚此薄彼，开学时每个独中生也能向国中生一样享有一百大元的赞助吗？嘿，这一百块钱还没开学、还没到手，我也知道要把它花在那里了——就让政府赞助旧课本给大儿子吧！

政府的这两百块钱，津贴了我们家一个新书包和一叠旧课本，帮忙不算大，但好过没有。我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思考政府这么做是否体恤人民，因为我还要为接下来更大花费的日子而头疼，那就是农历新年。

这也是我辞职以来，唯一羡慕上班族的时候。

花红啊，我永远怀念你。

稿件刊登于2011年12月份《风采》

一点遗憾

哥哥是九把刀迷，
两三年前开始读他的小说，
当他知道九把刀要拍电影时，
就一直很期待去看，
可是事与愿违，
《那些年 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在大馬被列級，
十八岁以上才能进場，
但这卻无阻哥哥去朝圣，
一上映就和同學買票去看,
可惜卻在进場时被阻......
那一次他和同學闖关不成功后，
也就显得有点意兴栏栅，
沒有再闖关的意念....

兩天前，
在我們兩老的护航之下，
哥哥終于成功闯关，
看了他一直想看的戏~~
可是，
我还是有偷偷地为他感到遺憾，
这样的戏，
是应該和同學一起去看的呀~~~

勇敢

酝酿了多时，
终于在这个学校年终假期让弟弟去学游泳。

弟弟一向胆小，
虽然他时常牙擦擦好像“好醒”，
但实际上他通常都是“讲就天下无敌，做就有心无力”，
他对学游泳蠢蠢欲动，
是听到我们不停地在说起热浪岛有多美有多好玩，
他希望明年就可以去那里玩，
所以很坚持一定要学会游泳。
可是我一直担心游泳对于手脚与肢体不太协调的他来说，
会不会有些困难呢？
想呀想，不管这么多了，
难得他那么兴致勃勃，
我怎忍心浇熄他那股学习的热忱？
马上为他安排假期游泳课程。

一直到上课的前一分钟，
我还在担心他会打退堂鼓，
毕竟他平时只肯在有游泳圈的安全保护下才敢到深水处戏水，
我好几次想教他摒住呼吸把整个身体都沉到水里，
他每一次都高声大叫着逃走了。
昨天第一堂游泳课，
他战战兢兢地听着教练的指示，
吸一口气含在口里，
然后把整个身体沉入水中，
一、二、三、四、五，
当教练把他从水“提”起来时，
我才发现在岸上的自己，
同时也与他一起吸了一大口久违了五秒的空气。

一堂课之后，
弟弟期待第二堂课的到来，
虽然他冷得直打哆嗦。
我用手触摸过游泳池的水温，
真的很冷，
就算池里有大大粒的钻石我都不敢跳下去捞，
他真的比我勇敢。

嗯~~好吃~~

我家附近有一家名叫RT的面包店，
每次去光顾这家店，
都可以看到很多人潮，
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每次去都是买哥哥爱吃的芝士蛋糕和弟弟爱吃的泡夫，
听说他们店出了一种叫北海道蛋糕的杯子蛋糕，
我好几次想买都买不到，
有一段日子还说卖到断货那么夸张，
我虎视眈眈多时，
还是吃不到。
今天带弟弟去找爸爸吃午饭，
经过Sumptuous Desserts档口时，
看到他们也有卖北海道蛋糕的杯子蛋糕，
而且还是榴槤馅的，
看得我偷偷吞口水，哈哈，
这小店的榴槤pancake是我们一家的最爱，
想必这北海道榴槤杯子蛋糕应该也很美味吧？
弟弟在旁也不停的说：“买啦！我好想吃喔！”
好吧！一盒有三个，
就买了一盒回家吧！
饭后，弟弟马上拿出一个来吃，
一面吃一面嗯~~嗯~~嗯~~个不停，
哈哈，有这么好吃咩？
我吃了两口，嗯~~好吃~~
久违了的榴槤，
我好想你喔！

伤感

弟弟：“妈妈，我八十岁的时候，你几岁？”
妈妈：“我？一百多岁了。”
弟弟：“爸爸呢？”
妈妈：“也是一百多岁了。”
弟弟：“吓？那你们死了吗？”
妈妈：“应该......是......死了。”
弟弟：“吓！你们死了……就没有人疼我了！”

突然间，我为自己不能活到一百五十岁而伤感。

进出 厨房

在嫁人之前，我甚少下厨的。这并非我妈妈心疼女儿不舍得让女儿下厨，真正的原因是，我们家是很少开伙的。我妈妈是一个不爱下厨的女人，可以打包她就打包，可以包伙食她就包伙食。我说的是真的，千万别以为上一代的妈妈都是厨神，我妈妈不是。所以，当大家都在歌颂自己的妈妈有什么拿手好菜的时候，我只能说，我妈妈煮的肉粥还蛮好吃的。其他的呢？没了，我妈就只有这个做得好吃。

即便我妈妈不是厨神，但她也没有少给我们一些爱，她依然疼爱我们，我们也依然疼爱她，所以我一直认为，妈妈不懂得下厨也没什么不妥。再说，下厨这回事是需要某种特定的天份，有天份的人你给他一粒蒜头一把菜，他都可以把它炒得香让你配上两大碗饭。反之，你给他一桌子的食材，他也变不出两碟佳肴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也各有天份，煮了让人难以下嚥一餐，真是苦了吃的人，更苦了自己。只是，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对于家里有个厨神妈妈掌舵的先生来说，老婆不会煮是个遗憾。他常有意无意地说：“我好命，我有个很会煮好料的妈妈，我的儿子就没有这么好命。”

这明明就是激将法，谁听不出来呀？可是我还是中计了。我回想我儿时的片段，想不起妈妈曾做过什么好吃的点心给我们吃，果真涌现了那么一点点遗憾。为了填补遗憾，我决定走进厨房。幸好，我生在有网络的时代，到一些美食DIY的部落格偷师成了我每天上班时偷偷摸摸做的事。我有自知之明，只挑简易做法的食谱下手，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对做点心比较有兴趣，像蛋糕饼干三文治之类。

如此在网上“观望”了两三个月，我终于献出我的第一次——巧克力杯子蛋糕。真没想到，第一次做就赢得了两个儿子的称赞。至于先生的评语就比较中肯，我也不在乎，毕竟他吃盐多过孩子吃蛋糕，他好料吃多了自然要求也高了。有了儿子的赞赏和拼命追问什么时候再做点心，我的信心与兴趣同时大增，更用功地上网找食谱，后来我还学会做糯米鸡、芝士蛋糕、蛋饼等等，最不可思议的是有一次我竟然做了面包。那时候，我每天工作八小时，塞车三小时，陪孩子做功课三小时，做做家务两小时，还要处理两个儿子吵架，更要随时侯命孩子突然心血来潮要我讲故事、玩游戏、找玩具、打翻果汁抹地板等，但我却很沉迷于烘焙世界里，一星期里有那么四天的晚上，我是在搓面团打发蛋白中度过的。这是我吗？我也忍不住怀疑。

后来的后来，因为隐藏在身上已久的生活压力终于爆发，我辞去了工作回归家庭，本以为不用朝九晚五后，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点心给孩子吃，却不知道怎么的，那股做点心的瘾就突然不见了。这一年多以来，我只做过两次蛋挞三次糯米鸡，其中一次做蛋挞还是在儿子苦苦要求下才做的。现在回想，当时的我应该是情绪快崩溃了，下意识把做点心当着是减压吧！

现在压力没了，我又走出厨房了。

稿件刊登于2011年十月份《妈咪宝贝》

人生功课

弟弟上小学后，进入新的学习阶段，他开始肯学习握笔写字，不再像以前在幼儿园时那样拒绝写字，而我们之前一直担心的事，也一一摆在眼前了。

在中文认字方面，他慢慢跟得上，能认能读还能倒背如流。但要他写方块字真的是一件艰难的事。一笔一划对他来说，比做泥水工还辛苦。但他是个很积极学习的孩子，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希望透过用功来改变自己的不足。在他努力之下，他终于可以写一些简单的中文字，其中包括他自己的名字。

至于数学科方面，加和减他能应付，但一碰到应用题他就不行了。那是因为做应用题需要理解题目的意思，转弯抹角的思考对他来说，又是另一个困难。纵然他读得懂题目却没有理解的能力，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很怕做应用题习题。

我常与学校老师保持联系，弟弟的联络簿子上密密麻麻写满我和老师交流与分享。弟弟在学习上一直都遇到贵人，我很感谢这一年教他的几位老师，都能明白“学习障碍”是怎么一回事。她们能谅解弟弟的情况，给他做的功课都会特别通融，就连听写他也比其他同学少几题。在这么多鼓励与爱心的环境里学习，弟弟慢慢地从两题听写增加至五题，然后八题，而且有时候还可以拿满分，这对他而言，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镇针，自信心开始在他心里扎营。

我一直告诉自己，弟弟在课业上的学习是急不来的，他的学习能力不同与其他孩子，可是还是难免会有忧心的时候。我想，我是因为看不到弟弟的未来而彷徨紧张。而先生看待这事就比我乐观得多，他一再劝我必须接受弟弟的缺陷，并希望我能放宽对弟弟的要求。他真的是一个好爸爸，如果说弟弟的生命中有着无数贵人扶持，爸爸就是给他最大支持的贵人，他真的做到了“接纳”与“面对”。

这一年来，我反复地反思着先生、治疗师和医生的话，他们不停地告诉我，这条路不通我们就换另一条路吧，人生不是只有读书写字。我的心态也渐渐起了变化——以前的我，会苦恼着弟弟的未来，担心有朝一日我和先生老去了或离世了，弟弟该如何继续他的人生？越想就越怕。 现在的我，对弟弟的未来充满好奇，时常幻想着长大后的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会是一个快乐而有信心的人吗？

我虽怕老也怕死，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这一天快点来。

（文字刊登于《风采》杂志第54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