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子从小就爱吃甜食喝汽水,早晚又不爱刷牙,我曾担心他会有蛀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颗蛀牙也没有,长到七岁了一颗颗乳牙还美美的,像是忘了“换恒牙”这回事。由于大儿子六岁时就开始换牙,所以我也一直密切留意小儿子的情况。一直到他八岁那年,第一颗新牙齿终于长出来了,可是旧的小乳牙却一直霸在那里不肯退位。眼看新牙齿被挤得歪歪斜斜的,我们只好带着他去看牙医。
提起牙医,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我这一生人当中,最害怕看到的人就是牙医。在陪小儿子走上牙科诊疗所的那楼梯时,我的心也在加速跳动。我在把小儿子哄上牙医的治疗椅子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违背自己的良心,像:“不痛的,好像蚂蚁咬一下。”、“很快的,五秒就好了。”、“妈妈小时候也是很勇敢的哟。”等等,自己说了也觉得脸红。我可怜的孩子啊,他或许太相信他妈妈的话了,只见他带着两行眼泪,张开嘴巴让牙医检查他的牙齿。牙医当机立断,拔掉了他的两颗小乳牙。听到小儿子哭得大喊大叫:“哇!很痛啊!”时,我当时的心也痛如刀割。
那次之后,“牙医”也成为小儿子最害怕的人了。他不肯再去看牙医了,即使后来历史一部部地重演——“新牙齿一颗颗的冒出来,但旧牙齿还是不肯推位让贤”,他都不肯再去看牙医。我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告诉他:“你的牙齿全都长歪了,不好看。如果你现在不去看牙医,那么长大后就只好去绑牙了。”小儿子想都不想就回答:“我宁愿长大后才绑牙,因为到时我已经长大,比较不怕痛了。”唉,能不能顺利地在长大后绑牙前终结看牙医的命运,尚言之过早,我现在能帮他的就只是祈祷——祈祷他在这段期间不要有蛀牙。
我不强迫儿子去看牙医,因为我明白这种恐惧感。而家里除了我害怕牙医之外,我的爸爸也是很怕看牙医的。我爸爸每一次犯牙痛,吃不下、坐不安、睡不着地痛了一个星期,都不敢去看牙医。从在脸颊涂风油到最后直接把风油倒在蛀牙上,就这样一直忍忍忍。可惜的是,百忍未必成金,爸爸在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后终于提起勇气找牙医。把蛀牙拔掉后的他,一面吃东西一面说:“真是活受罪啊!拔牙其实只痛一下,牙痛却痛了一个星期,为什么这么笨啊?应该一开始牙痛就去拔掉!”他话是这么说啦,下一次再牙痛时,他还不是痛一个星期才去找牙医?
我不禁地想,到底“怕看牙医”是不是有遗传的呢?
(光明日报•15.7.2013)
Thursday, August 29, 2013
Wednesday, August 21, 2013
我是您们的骄傲吗?
我紧紧地跟在出版社的同事的后面,走进了书展会场。
书展里人潮涌涌,我的心是紧张的,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参与签书活动。我的脑里盘旋着许多问题——我的新书有人买吗?小朋友会喜欢吗?会不会没有人排队要我的签名呢?想着想着,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突然萌起一点点孤独感,老公因为要接儿子放学,所以不能陪在我身旁。不过很快地我又偷偷庆幸他不在场,因为如果他在场的话,一定会这样“骂”我:“不要胡思乱想!都已经出了四本书为什么还那么没信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之前我曾和朋友提起此事,她说这可能跟我原生家庭有关。我想来想去——我的童年很快乐啊、爸妈都很疼爱我啊、兄弟姐妹都很相亲相爱啊,我怎么会因为原生家庭而有超强的自卑感呢?
终于走到签书会的现场,看到有数十人排列成一行,我的脑袋空白一片,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为我而来,只懂得撑住我那开始有点僵硬的笑脸。这时候,出版社的另一位同事走过来在我耳边说:“刚才有人来找你,他就坐在那边。”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里一阵悸动有如排山倒海而来——我在浩瀚的书海与人潮中,看到了爸爸。
不知道哪位好心人给爸爸找来一张凳子,让他坐在那里歇脚。爸爸虽然是在歇脚,但眼睛却四处张望,他一定是在找寻我的影子。我立即跑了过去,才叫了一声“爸”我就很不争气地想哭了。除了我两个儿子之外,爸爸就是那个最关心我写作进度的人。我们每一次见面,他都会不厌其烦地问:“写了多少?什么时候可以出版?”当听到我说受困在某个情节写不下去时,他总是安慰我说:“慢慢来。灵感这东西总会在你出其不意的时候出现。”
我情不自禁地握着爸爸的双手,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爸爸不习惯与子女有太亲密的举动,有时我牵他过马路他都会很不自然地避开,这一次他没有避开,还反握我的手。我突然恨我自己,之前我的三本书出版时也有办新书推介,但我却没有想过邀请爸爸一起来分享我的喜悦。一来是我的自卑感作祟,因为我不敢认为自己能出书是一件很厉害的事,二来是不想老人家劳累。这一次多得大姐把爸爸带来了,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有多在乎。我一直认为自己在兄弟姐妹中是最平庸的一个,我确实享受当爸妈最平庸的女儿,但原来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肯定。
我记得曾在第一本小说出版时,对一位来采访的记者说:“我希望透过写书,成为我两个儿子的骄傲。”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最希望的是——成为爸妈心中的骄傲。
(光明日报•12.8.2013)
书展里人潮涌涌,我的心是紧张的,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参与签书活动。我的脑里盘旋着许多问题——我的新书有人买吗?小朋友会喜欢吗?会不会没有人排队要我的签名呢?想着想着,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突然萌起一点点孤独感,老公因为要接儿子放学,所以不能陪在我身旁。不过很快地我又偷偷庆幸他不在场,因为如果他在场的话,一定会这样“骂”我:“不要胡思乱想!都已经出了四本书为什么还那么没信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之前我曾和朋友提起此事,她说这可能跟我原生家庭有关。我想来想去——我的童年很快乐啊、爸妈都很疼爱我啊、兄弟姐妹都很相亲相爱啊,我怎么会因为原生家庭而有超强的自卑感呢?
终于走到签书会的现场,看到有数十人排列成一行,我的脑袋空白一片,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为我而来,只懂得撑住我那开始有点僵硬的笑脸。这时候,出版社的另一位同事走过来在我耳边说:“刚才有人来找你,他就坐在那边。”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里一阵悸动有如排山倒海而来——我在浩瀚的书海与人潮中,看到了爸爸。
不知道哪位好心人给爸爸找来一张凳子,让他坐在那里歇脚。爸爸虽然是在歇脚,但眼睛却四处张望,他一定是在找寻我的影子。我立即跑了过去,才叫了一声“爸”我就很不争气地想哭了。除了我两个儿子之外,爸爸就是那个最关心我写作进度的人。我们每一次见面,他都会不厌其烦地问:“写了多少?什么时候可以出版?”当听到我说受困在某个情节写不下去时,他总是安慰我说:“慢慢来。灵感这东西总会在你出其不意的时候出现。”
我情不自禁地握着爸爸的双手,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爸爸不习惯与子女有太亲密的举动,有时我牵他过马路他都会很不自然地避开,这一次他没有避开,还反握我的手。我突然恨我自己,之前我的三本书出版时也有办新书推介,但我却没有想过邀请爸爸一起来分享我的喜悦。一来是我的自卑感作祟,因为我不敢认为自己能出书是一件很厉害的事,二来是不想老人家劳累。这一次多得大姐把爸爸带来了,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有多在乎。我一直认为自己在兄弟姐妹中是最平庸的一个,我确实享受当爸妈最平庸的女儿,但原来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肯定。
我记得曾在第一本小说出版时,对一位来采访的记者说:“我希望透过写书,成为我两个儿子的骄傲。”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最希望的是——成为爸妈心中的骄傲。
(光明日报•12.8.2013)
Monday, August 19, 2013
我要跟你睡
在大儿子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四、五岁吧,我们给他布置了一个属于他的睡房,希望他能开始独睡。儿子对他的睡房感到很满意,摆放玩具和故事书的柜子都按照他的身高订做,他想玩玩具或看故事书,垂手可得。可惜的是,儿子只有白天喜欢待在里面,一到晚上他就跑进我和他爸爸的睡房,说什么也不肯自己一个人睡。
为了训练儿子学习独睡,他爸爸决定当个陪睡的角色,抱了自己的枕头被单到儿子的睡房里“打地铺”,打算等儿子睡着后再回到自己的睡房里。这任务看似简单但事实并非如此,爸爸陪睡的结果是——儿子还未睡着爸爸自己却先睡着了,而且还睡得直打呼。儿子趁爸爸熟睡的时候,抱着自己的枕头与被单逃回来主卧室,抱着妈妈睡。那个陪睡的人很安稳地一觉睡到天明,第二天睡醒时才发现儿子不见了。
那次之后,我们也没有再训练儿子独睡,他就这样继续睡在我和他爸爸中间。一直到他八岁弟弟出世了,我们小小的主卧室真的容纳不了四个人,爸爸就再萌起让大儿子独睡的念头。可是,这一次的独睡计划添加了一些难度,因为这一次必须顾及儿子的感受,担心他会认为我们偏爱弟弟。经过多番讨论后,最后的定论就是让爸爸长驻儿子的睡房。幸好不负众望,在爸爸陪睡的一年里,大儿子的胆子也跟着长大,终于在他九岁那年肯独睡,爸爸才有机会回到我们的主卧室。
至于小儿子,虽然有哥哥陪睡,但他却也一直赖在我们的睡房里,一直到六岁才不情不愿地撤离。和哥哥共房四年的他,到了今时今日偶尔还是想尽办法想到我们房里睡。遇到有小感冒或小咳嗽的时候,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病容却有窃喜的笑脸,他说:“我生病,今晚跟你们睡。”咳嗽一个星期就睡一个星期,赶他走他还很“大条道理”的说:“我咳嗽,我担心会转染给哥哥。”最近他更是借口多多——哥哥生病他就说:“我跟你们睡,因为我担心哥哥转染给我。”爸爸生病他就说:“我跟你们睡,因为我不放心爸爸。”他的理由总让我们啼笑皆非,但也没有强硬拒绝他,因为我知道,黏着爸妈睡,特别有安全感。
就在我躲在睡房里写着这篇稿的时候,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我打开房门,看见小儿子抱着他的枕头被单,红着眼眶地出现在我的睡房外。他说:“妈妈,我睡不着。”我瞄了一下时钟,九点三十分了。小儿子准时八点上床睡觉的,那也就是表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半都不能入睡。我问他:“为什么睡不着?”他一面跳上我的床一面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哥哥房里我会睡不着,我想,我可能是太想你了。”
我就这样被他这句话打败了——好吧,今晚就睡我这儿吧。
(光明日报•8.7.2013)
为了训练儿子学习独睡,他爸爸决定当个陪睡的角色,抱了自己的枕头被单到儿子的睡房里“打地铺”,打算等儿子睡着后再回到自己的睡房里。这任务看似简单但事实并非如此,爸爸陪睡的结果是——儿子还未睡着爸爸自己却先睡着了,而且还睡得直打呼。儿子趁爸爸熟睡的时候,抱着自己的枕头与被单逃回来主卧室,抱着妈妈睡。那个陪睡的人很安稳地一觉睡到天明,第二天睡醒时才发现儿子不见了。
那次之后,我们也没有再训练儿子独睡,他就这样继续睡在我和他爸爸中间。一直到他八岁弟弟出世了,我们小小的主卧室真的容纳不了四个人,爸爸就再萌起让大儿子独睡的念头。可是,这一次的独睡计划添加了一些难度,因为这一次必须顾及儿子的感受,担心他会认为我们偏爱弟弟。经过多番讨论后,最后的定论就是让爸爸长驻儿子的睡房。幸好不负众望,在爸爸陪睡的一年里,大儿子的胆子也跟着长大,终于在他九岁那年肯独睡,爸爸才有机会回到我们的主卧室。
至于小儿子,虽然有哥哥陪睡,但他却也一直赖在我们的睡房里,一直到六岁才不情不愿地撤离。和哥哥共房四年的他,到了今时今日偶尔还是想尽办法想到我们房里睡。遇到有小感冒或小咳嗽的时候,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病容却有窃喜的笑脸,他说:“我生病,今晚跟你们睡。”咳嗽一个星期就睡一个星期,赶他走他还很“大条道理”的说:“我咳嗽,我担心会转染给哥哥。”最近他更是借口多多——哥哥生病他就说:“我跟你们睡,因为我担心哥哥转染给我。”爸爸生病他就说:“我跟你们睡,因为我不放心爸爸。”他的理由总让我们啼笑皆非,但也没有强硬拒绝他,因为我知道,黏着爸妈睡,特别有安全感。
就在我躲在睡房里写着这篇稿的时候,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我打开房门,看见小儿子抱着他的枕头被单,红着眼眶地出现在我的睡房外。他说:“妈妈,我睡不着。”我瞄了一下时钟,九点三十分了。小儿子准时八点上床睡觉的,那也就是表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半都不能入睡。我问他:“为什么睡不着?”他一面跳上我的床一面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哥哥房里我会睡不着,我想,我可能是太想你了。”
我就这样被他这句话打败了——好吧,今晚就睡我这儿吧。
(光明日报•8.7.2013)
Friday, August 02, 2013
试读《Kakak驾到》第四章
校车走在凹凸不平的马路上,像个摇篮似的摇摇晃晃,把车里的学生都摇得昏昏欲睡。
校车里除了引擎声,就只有许愿和李虹宁窃窃私语的声音,间或还伴有李虹宁嘻嘻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可以从一上车就讲到下车。
突然,坐在校车前排的一个男生指着前方喊道:“你们看,那房子的门前有警车哩!”
本来昏昏欲睡的大家都突然精神起来,大家的瞌睡虫马上不见了,个个坐直身子向车外张望,并议论纷纷。
“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肯定是发生了大事情,才会报警的。”
“难道是……凶杀案?”
李虹宁也顺着他们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辆车顶亮着警示灯的警车。
“许愿,是你的家哩!”李虹宁轻声地对许愿说。
看着大家对自己的家议论纷纷,许愿心里有点不开心。
一起乘搭同一辆校车多年,大家当然知道那是许愿的家,所以当大家都把目光投射在许愿身上时,许愿就更不开心了。
校车在许愿家门口停下。
许愿跟李虹宁说再见后就慢慢走下车。
她下车后回头想跟李虹宁挥手时,发现司机叔叔似乎不想把车开走,他正好奇地朝她的屋里张望。
不止他一人,全车的人都朝她屋里张望。
许愿生气地转身走进屋里。
大概觉得没有什么看头吧,就在她转身之后的数秒,
她听到司机叔叔踩着油门离去的声音。
许愿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看到爸爸和两名警察走出来。
虽然知道警察是来帮助自己的,但许愿还是有点害怕他们。
这可能是“童年阴影”吧!
许愿记得小时候,只要她一顽皮,大人就会说“叫警察来抓你去警察局”。
不知道为什么大人就是喜欢用这种吓孩子的教育方法,造成许愿看到警察时,都不太敢直视他们。就算她一早已经知道,警察不会抓顽皮的小孩。
所以,现在的她只敢对他们轻轻地点个头。
许愿看着爸爸送两名警察到屋外,爸爸还跟他们说着话。
两名警察上了警车,爸爸目送着警车离去。
许愿走到屋外,站在爸爸的身边,问:“爸爸,你今天没有去上班吗?”
“我今早打电话回公司请假了。”爸爸说,“我从今 早就忙到现在,检查家里有什么损失啦、报警啦、联络女佣中介公司啦、等警察上门查看啦……终于搞定了。”
“那警察怎么说呢?”许愿问。
“他们说,我们报了案他们做了记录,如果破案了就通知我们。”爸爸无奈地说,“来,我们到屋里去吧!”
许愿随着爸爸,走进屋内。
一进到客厅,许愿就看到妈妈在忙着处理一串串的钥匙。
“妈妈,我放学回来了。”许愿对妈妈说,“你在忙什么呢?”
“我刚才买了一些新的锁回来,打算把家里的锁都换 了。”妈妈头也不抬地说,“也不知道Suria有没有偷走我们家的钥匙,万一有的话,她以后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再回来偷东西就糟了。”
许愿觉得妈妈有此顾虑也是对的,换了新锁至少比较有安全感。
“对了,厨房的餐桌上有一盒叉烧饭是给你买的,我们都吃过了。”妈妈对许愿说。
“许诺呢?”许愿奇怪,通常这个时候弟弟会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的。
“他在楼上房里。我叫他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被Suria 偷走。”妈妈说,“你吃了饭也去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不见。”
“我和许诺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东西,kakak又怎会偷呢?”许愿觉得妈妈想太多了。
“你这么想就错了!”妈妈说,“我刚才检查我抽屉里的化妆包,我用过的口红和眉笔也被她拿走了!”
“用过的她也要?”许愿低声说。
虽然许愿很小声,但妈妈也听到许愿说的话。
“是啊! 气死我了!就连我藏在橱柜底下的一些首饰,也被她拿走了!唉!我最最最心痛的是……我的车!我才买了三个月呀!”
突然,爸爸惨叫一声:“天哪!”
妈妈如同惊弓之鸟,马上回应:“怎么了?什么事?”
爸爸对着一个打开的橱柜叹气,说:“我刚才漏了检查这个橱柜!唉!我的酒哇!我收藏多年的红酒全都不见了!”
许愿看看妈妈,她好像不是很心痛。
“你的酒被偷走,至多是没有酒喝!我的车被偷走才是要命啊!”妈妈说。
“天哪!真要了我的命啊!”爸爸继续惨叫。
“哼!我在想啊,她一个人应该无法在一个晚上里偷走那么多东西!她一定是有所预谋地一天偷藏一些起来,然后一次性把东西给运走。”妈妈说。
“嗯,这么多东西,还有这么多瓶酒……她怎样运走呢?”爸爸皱起眉,不由自主地用他的拇指与食指摸摸自己的下巴。
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就把全部东西都抬上我的……车,然后把车驾走啦!这么简单你也想不通?”
“我还有一个疑问,她从前门就可以把车驾走,为什么还要打开后门呢?”爸爸说。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我猜想,她可能有同党!”爸爸说,“她开后门是 为了让她的同党进来!”
爸爸说着说着,竟然演了起来。
他走近后门,伸手假装开门,然后鬼鬼祟祟地走回客厅。
“Suria打开后门让她的同党进来,他们进来后就翻箱倒柜地找值钱的东西……”爸爸假装自己是小偷,在客厅里翻找东西,“他们找哇找,却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不甘心空手而回……直到他们看到了我的红酒!”
“他们想,该怎样带走这些酒呢?突然,他们看到放在矮柜上的车钥匙!”爸爸说得绘声绘色,他指着客厅里的一个矮柜,“他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偷走我的酒,驾走你的车!”
“不对!”妈妈说,“车钥匙一直放在我的手提包里,而我的手提包也一直放在我们房里,我的车不见了,但我的车钥匙没有不见。”
“那……”爸爸思索了一下,“可能他们是偷车惯犯,就算没有钥匙也能把车偷走。”
“如果正如爸爸说的那样,他们又搬酒又偷车的,一定会发出声响,为什么我们完全听不到,没有被惊醒?”许愿问。
“我听说有一些小偷在造案的时候会用迷药。”爸爸说,“我们可能被下药了,如果不是的话,以我这种对声音很敏感的人,一定会被惊醒的。”
“迷魂药?”妈妈大受惊吓,“幸好他们只偷东西,没有伤害我们哪!”
“以上所有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能作准。”妈妈吓得花容失色,爸爸赶紧安抚,“其实,为什么要打开后门、怎样搬走东西、如何驾走车,看来只有Suria才知道!”
“我越想越怕呀!”妈妈叹气。
“不怕,不怕。”爸爸安慰,“都过去了。”
听完爸爸和妈妈的分析后,许愿转身走上楼。
“许愿,你不吃饭?”妈妈却把她叫住。
“我先上楼换件衣服。”许愿回答。
许愿走上楼,回到自己的睡房。
她把肩膀稍微倾斜,肩上的书包就落在床边了。
许愿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今天真累呀!
许愿躺在床上,想着爸爸和妈妈刚才的对话,心里不禁毛毛的。
一个和自己朝暮相处了几年的人竟然出卖自己,这世界真的那么险恶吗?
许愿想起妈妈要她检查看有没有东西不见,她便坐起来,拉开抽屉翻看。
她在心里嘀咕:就连平时用的平板电脑,也是放在爸爸妈妈房里由他们保管的,我哪来贵重的物品给kakak偷呢?
话虽如此,但妈妈吩咐的事情还是要照做,不然又会被她唠叨。
许愿翻着抽屉里的东西。
咦?那本限量版的“美丽公主”日记本呢?
许愿紧张地到处翻找。
这限量版美丽公主日记本对许愿而言,是很有纪念价值的。
那是去年他们一家人去香港玩的时候,爸爸妈妈买给她的,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许愿从小就是美丽公主的忠实拥趸,当她在香港的一家精品小店里,看到摆放在架上的限量版美丽公主日记本时,即对它爱不释手。 可是妈妈说这日记本有点贵,不让她买。许愿只好失望地把它放回架子上。
他们离开那家小店后,在路口的咖啡厅喝茶、吃小点心。许愿还在为不能拥有美丽公主日记本而伤心,爸爸就借口去上厕所,然后跑回去那家小店把美丽公主日记本给买下来,直到他们回到酒店时才送给她。
原来这是爸爸妈妈一早串通好,要给她的一个惊喜。
妈妈还说,希望许愿把每天发生的事都写在日记本里,记录每一次快乐,也记录每一段忧伤。
可是,许愿一直都舍不得用那本日记本,她把它好好地收藏在抽屉里。虽然日记本里没有记录过她的喜怒哀乐,但许愿还是喜欢偶尔拿出来,抱在怀里时也会有一丝丝感动。
可是,现在它竟然不在抽屉里!
难道真的是kakak偷了?
还是自己把它放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可以冤枉别人吧?
再说,kakak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又不太识字,要偷日记本干吗?
许愿翻着翻着,突然想起她还有一条同系列的美丽公主项链。
她赶紧拉开另一个抽屉,看到装着项链的小木盒安然无恙地躺在抽屉里,许愿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在。”
这条项链是妈妈送她的小学毕业的礼物,项链手工很精致,银质的链子配上人造水晶的坠子。许愿喜欢用拇指和食指慢慢转动坠子,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坠子里的美丽公主图像。
许愿很喜欢这条项链,也视它为宝贝,她只戴过它几次,其中一次是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这项链当时还让她获得了同学们的赞美呢!
许愿暂时忘了她的限量版美丽公主日记本,情不自禁地拿起小木盒。
想想,也有好一段日子没有戴上这项链了。
突然好想戴上它。
许愿打开了小木盒的盖子——
“啊!”
(《Kakak驾到》从8月3 日也就是明天起陆续在个书店上架!谢谢一直以来在部落格及面子书上支持的朋友们,真不敢相信自己写了四本书!啊~~~捏一下大腿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Wednesday, July 31, 2013
试读《Kakak驾到》第三章
下课的食堂里,充斥着学生的喧闹声。
“我要面包!”“给我牛奶!”的叫喊声此起彼落。
除了人们买卖的叫声,还有许多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上了几个小时的课,大家都苦闷死了,现在不乘机说说话发泄一下,更待何时?
许愿坐在学校食堂里,双手托着两颊,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许愿的面前坐着她的好朋友李虹宁。
李虹宁正吃着早餐。
她今天吃的是鸡蛋三明治。
许愿看着李虹宁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又让她想起今早做的梦。
在梦里,李虹宁也是带了三明治来学校吃。
李虹宁大口地吃着三明治,嘴角上沾有蛋黄酱。
“哎呀,你吃慢点。”许愿用食指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暗示李虹宁她的嘴角肮脏了。
李虹宁连忙掏出纸巾抹一抹嘴角,然后又大口吃她的早餐。
许愿不禁摇摇头,对李虹宁说:“你吃东西还吃得真过瘾呢!面包也能变山珍海味。”
李虹宁听了,嘿嘿地笑了笑。
无可辩驳,她就是喜欢吃啊!最近李虹宁更迷上电视美食节目,当她看到节目主持人把美食放入口里,以夸张的表情说“好好吃喔!根本不用牙齿咀嚼,入口即化呀” 时,她恨不得马上化身成为那主持人。
“难得今天我们不用站岗,没有学长职责在身。”李虹宁扬了一下她的学长领带,“可以坐在食堂里舒舒服服地用餐,你真的不吃吗?”
许愿摇摇头。
李虹宁喝了一口冰巧克力牛奶,说:“真奇怪!你怎么不会饿呢?你是不是外星人哪?”
“我当然也会饿,我只是不容易饿罢了。”许愿感到有些郁闷,这些年她都跟李虹宁解释过多少次了,可是她还是时常问同样的问题。
“我和你正相反,我时常处于肚子饿的状态。”李虹宁自嘲,“不过,我感到很好奇,你一天吃下多少分量的食物哇?”
许愿指一指李虹宁手上的三明治,再指一指桌上的炸鸡块和鱼丸,笑着说:“我也很好奇,你一天吃下多少分量的食物哇?”
“哈哈,我吃下的分量肯定比你多几百倍。”李虹宁大笑地说,“我妈妈说,我们现在处于发育时期,吃多一点是正常的,不要为了爱漂亮而减肥。”
许愿噘着嘴巴说:“我不是减肥,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喜欢吃东西。”
“我当然知道哇,我们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是好朋友了。”李虹宁说。
这时,李虹宁吃完了三明治,开始吃桌上的炸鸡块。
她嘴里虽然吃着东西,但还是滔滔不绝:“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帮你吃下很多你从家里带来学校的便当。”
“那你要谢谢我,多亏我的便当,把你养得那么强壮!哈哈。”许愿笑说。
“你要谢谢我才对,没有我帮你吃的话,原封不动把便当带回家,你就会被你妈妈骂一顿。”李虹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话说回来,你妈妈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给你准备便当了。”
“你有失忆症吗?我上中学后就没有带便当了。”许愿说,“你不要看我妈妈的美容院规模小小的,近年来她的生意越做越好。她已经没有时间与精力给我和弟弟做便当了。”
“可是,你们家不是有kakak吗?为什么不叫kakak给你们做便当?”李虹宁感到奇怪。
“千万不要!”许愿双手交叉,做了一个“no”的手势。“Kakak Suria做的食物难吃得要命!我跟我妈妈说, 我在学校食堂买东西吃就好了,不用给我张罗了。”
“可是,你还是很少吃学校食堂的食物哇!难道这里的食物也难吃,不合你口味?”李虹宁说。
“不是啦!”许愿说,“我肚子饿的时候,自然就会吃!”
李虹宁突然想起早上的事,问:“对了,你今天为什么迟到哇?”
一提起今早的事,许愿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李虹宁继续说:“司机叔叔在你们家门口按了好多次车笛呢!我要求司机叔叔再等多一会儿,我说你可能很快就出来了。可是,司机叔叔说不能再等了,如果再等下去的话,全车的学生都会迟到了。”
“唉!说来话长啊。”许愿说。
“那你长话短说嘛!”李虹宁说。
“Kakak Suria昨天晚上......不,也可能是今天早上,逃走了!”许愿说。
李虹宁大叫:“逃走?为什么她要逃走?”
“你的反应怎么和许诺一样啊?你们问的问题是一样的。”许愿说。
“那么你的回答是不是一样的呢?”李虹宁再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Kakak Suria,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逃走!”许愿说。
“那......你家的kakak逃走和你上学迟到又有什么关系?”李虹宁问。
“关系可大了!”许愿说,“就是因为她逃走了,所以没有人叫我们起床,也没有人帮我拿校服,更没有人帮我把长发梳成发髻。”
李虹宁端详许愿的头发,问:“那今天早上谁帮你绑头发?”
“我自己啦!”
“难怪……”
“怎么了?”
“有点乱。”
“嗄?会乱吗?”许愿赶紧用手抚一抚头发,试图把头发抚顺。
“其实还好啦!”李虹宁说,“只是你平时都把头发盘起,属于‘高贵型’,今天就比较‘平民型’。”
许愿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接下来的日子,都要过得很‘平民’了。”
“你自己不会梳髻吗?”李虹宁问。
“当然不会啦!”
“那你妈妈呢?她也不会梳髻?她是美容师啊!”
“谁说美容师就一定会梳髻?那样的话,这世界上就不需要美发师了!”许愿说。
“说的也是。嘿嘿。”李虹宁吐吐舌头。
“其实,我妈妈是会梳髻的,但她梳的髻没有Kakak Suria梳的好看。”许愿说,“而且我妈妈才不愿意一大早起床帮我梳髻呢!你还记得四年级时我突然剪短发的事吗?”
“记得呀!我还记得当时我问你,为什么舍得把长发剪短,你的眼睛马上泛红,不肯回答我。”
李虹宁的记忆力真不错。
“那是因为当时在我们家做工的kakak要回乡度假一 个月。我妈妈说,kakak不在家就没有人可以帮我打理长发,所以把我带去理发厅,‘咔嚓!’,就剪掉了。”许愿说。
“嗄?你的长发就是这样不保的呀?多可惜呀!”李虹宁说。
“我当时也哭了好多个晚上啊!”许愿说,“不过, 幸好kakak遵守诺言在一个月后回来了,我才能再把头发留长。”
“那......现在你们家的kakak逃走了,你是不是又要剪短发了?”
“我才不剪呢!好辛苦才留到那么长!我大不了不麻 烦妈妈帮我梳髻,我自己绑马尾辫咯!”许愿说,“我妈妈最近的心情一定很不好,我还是不要去惹她。”
“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Kakak Suria逃走时,把我妈妈的新车也一起偷走了。”许愿说。
“什么?!”李虹宁大叫,“新车哩!”
“所以嘛,我妈妈的心情肯定像从天堂跌到地狱一样了!”许愿说。
“那今天早上你妈妈怎样送你们上学?”
“用我爸爸的车啦!”
“还好你们家有两辆车。”李虹宁说,“如果这事情 发生在我家的话,我看我非ponteng不可了,因为我们家里只有一辆车。”
“我爸爸是跑业务的,每天都得载着一些电脑器材到处去,他也不能一直把车借给妈妈用。”许愿说,“看来他们又要恢复到以前家里只有一辆车的时候,常为了安排用车而头痛。”
许愿光想也觉得头痛了。
在大城市里没有车代步的话,还真像是没有了一双脚哇!
(待续)
Monday, July 29, 2013
试读《Kakak驾到》第二章
为了赶上上课时间,许愿胡乱地挤牙膏刷牙,然后用清水随便洗一洗脸。她从厕所出来回到房里时,依然看不到她的校服摆放在睡床上。
Kakak真是的!手脚越来越慢!
许愿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番。
她决定不等kakak把校服拿上楼来,她记得她的衣橱里还有一套校服。
她赶紧打开衣橱,把校服翻出来并换上。
这时候,许诺背着书包跑到许愿的房门外,探头问: “姐姐,我已经搞定了,你还没准备好吗?”
“好了,好了,就快好了啦!”许愿不耐烦地回应。
她话才说完,一回头就看到镜子里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
“哎呀!我的头发!好像杂草哇!”
“不是像杂草,是像疯子!哈哈!”许诺嘲笑。
许愿赶紧拿起桌上的梳子,她没有时间跟弟弟计较,换作是平时,许愿不把他大骂一顿才怪。
许愿对着镜子梳发,梳子滑过她长长的头发,可是好几次都卡在发梢。
发梢打结了。 许愿大力地梳了几下,她又痛又着急,便高声大喊: “Kakak!Mari tolong saya!Kakak!Kakak!Kakak!”
可是,不管她叫了多少次,都听不到kakak“噔噔噔” 地从楼下跑上楼的脚步声。
这时候,许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也跟着大声喊: “Kakak!我今天有体育课,我的乒乓拍在哪里?”
“Kakak!”许愿喊。
“Kakak!!”许诺叫。
“啊!!!”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尖叫声。
“你听。”许愿示意弟弟安静,“是谁发出的呼叫声啊?”
许诺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所以静心聆听楼下的动静。
“哎呀!不好了!”楼下再传来尖叫声。
“是妈妈!”许愿和许诺同时喊道。
两人马上跑出睡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妈妈会发出如此高分贝的尖叫声?
妈妈的尖叫声也把爸爸震醒了,只见爸爸从主卧室里走出来。
爸爸、许愿和许诺三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楼下又传来妈妈高分贝的尖叫声:“不好了! 你们快点下来呀!”
爸爸赶紧跑下楼,许愿和许诺跟在爸爸后面。
三人跑到楼下,只见妈妈站在厨房里,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爸爸、许愿和许诺走到妈妈身旁,他们环顾整个厨房, 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声喊叫?”爸爸问妈妈, “厨房里有老鼠?”
妈妈没有回答,她用食指指着后门。
大家随着妈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后门的锁头被 打开了,门也虚掩着,明显是被人打开了。
爸爸紧张地问:“家里进贼了?”
许愿和许诺一听,吓得脚软。 “不是进贼。”妈妈摇摇头,“是Suria逃走了。”
“什么?Kakak逃走了?”许愿和许诺两姐弟互望一眼。
“Kakak为什么要逃走?”许诺问,“她会不会是去外头倒垃圾?”
“倒垃圾是不用走后门的,我们的垃圾桶摆放在前门,垃圾车也是从我们的前门经过的呀,你忘了吗?”许愿对弟弟说。
“对呀,我忘了。”许诺抓抓后脑勺。
妈妈对爸爸说:“我刚才一直喊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回应,我就去她的房间找她,却发现她的衣着用品都不在 了。”
爸爸走向后门,拉开门向外探视。 没什么发现,他只好把门给掩上。
妈妈指着插在锁头上的钥匙说:“没什么事的话,我都很少开着后门。锁头的钥匙我也一直藏在客厅的抽屉里, 想不到她还能把钥匙给找出来!”
“看来她早就预谋逃走了。”爸爸说,“快去看看她 有没有偷走什么贵重的东西!”
爸爸说完就走去客厅,翻箱倒柜。
许愿觉得奇怪,客厅的这些橱柜里一向没有摆放贵重的物品。
许愿想提醒爸爸,他们家所有贵重的物品都收藏在楼上的主卧室里。不过细心一想,爸爸一定是一时乱了方寸才会这样。
听到爸爸这么一说,妈妈连忙跑上楼:“我去检查我 的首饰,千万不要被偷!” 许愿一时也不懂该做些什么,她是不是也该赶快回到自己的房里检查有没有东西被偷呢?
倒是许诺最清醒,他对妈妈问:“妈妈,我们还要去上学吗?”
跑着上楼的妈妈这才想起来,停下脚步回答:“当然要。”
“可是校车早就走了,怎么办?”
“你们送妈妈上学。我上楼拿车钥匙。”
妈妈一定是太惊慌了,竟语无伦次地把“妈妈送你们上学”说成“你们送妈妈上学”。
许愿和许诺赶紧把校鞋穿上。
许诺看许愿一眼,说:“姐姐,你的头发像杂草一样乱蓬蓬的。”
许愿赶紧用手指当梳子,随意用一根橡皮圈把长发扎成马尾辫。
许愿也看许诺一眼,说:“许诺,你的校服的纽扣全扣错了。”
许诺低头看,果然扣出了长短不齐的衣摆,他赶紧重新将扣错的纽扣扣好。
这时候,妈妈拿着车钥匙和钱包下楼,她对爸爸说: “我先送孩子们去上学,你点算一下损失,看看要不要报警。”
“报警?很麻烦的呀!”爸爸说,“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她应该没带走什么。”
“那就好!”妈妈松了一口气。
“妈妈,我们可以走了吗?第一节课都快结束了!”许愿说。
“走吧!”妈妈一面走向大门,一面按一按车的遥控器。
奇怪,怎么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哔哔”声?
妈妈心中察觉不妙,赶紧推开大门,发现庭院里只有爸爸的车,她的车却不翼而飞了。
“啊!我的新车呀!她偷走了我的车!”妈妈惨叫。
“我的天哪!”许愿小小声地对许诺说,“Kakak带 走了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
爸爸也跑出来,看到妈妈的车位空空如也,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车被偷走了!这下不报警也不行了!”
(待续)
Thursday, July 25, 2013
试读《Kakak驾到》第一章

当校车一路颠簸地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色也渐渐地转白了。
一群学生慢慢地从校车里走下来,个个都面无表情,想必都是极度不愿意离开温暖被窝的一群。
许愿跟着队伍从校车跳下,她背着书包,跟随着大家的脚步走进校门。走着走着,许愿渐渐脱离了队伍,与其他学生背道而驰,向校园里的一棵大树走去。
许愿一面走,一面望着天边的那一抹朝霞。
刚才她坐在校车上也看到了这一抹朝霞,只是当时的天还没亮,朝霞还是鲜橘色的,把天空染得像一幅水彩画。
可是现在天色渐渐泛白,鲜橘色的朝霞就像被水滴到的水彩画一般,渐渐晕开了。
许愿把重重的书包放下,然后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
树枝上的小鸟迫不及待,纷纷歌颂早晨的到来。
许愿忍不住闭起双目,让微风轻拂她的脸颊,真舒服。
今天,会是个风和日丽的一天吧? “许愿!许愿!”
一阵呼唤声,由远至近。
许愿知道,那是她的好朋友李虹宁。
她睁开眼睛,给李虹宁一个微笑。
李虹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盒,问许愿:“三明治, 你要吃吗?”
许愿正想摇头,却听到大树后有人替她回答,说:“我不吃,我是仙女,是不吃人间烟火的。”
许愿和李虹宁回头一看,原来是她们的班上最讨人厌的恶人三剑客。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三人当中为首的恶人一号——张绍东。
“嘿嘿!”恶人二号接下去说,“她不吃,我们帮你吃!”
恶人二号才一说完,李虹宁手上的饭盒就被恶人三号抢去了。
“臭男生!快把三明治还给我!”李虹宁扑向恶人三号,想抢回她的三明治。
恶人三号把饭盒抛给恶人二号,李虹宁扑了个空。
李虹宁再转向恶人二号扑过去,恶人二号又把饭盒抛给恶人一号。
三个男生嘻嘻哈哈地把李虹宁的饭盒抛来掷去,李虹宁像个小猴子似的被他们耍。
看着三个男生欺负自己的好朋友,许愿实在看不下去,她也加入了“战局”。
可是二对三,许愿和李虹宁还是敌不过恶人三剑客。
既然不能强攻就只好智取,许愿看准恶人一号举手准备把饭盒抛给恶人二号的那一刹那,在他们两人之间来个鲤鱼跳龙门般一跃,以为这样可以截住饭盒,怎知道恶人三号粗鲁地冲过来,一撞,就把许愿撞倒在草地上。
李虹宁见状,马上冲向前去关心许愿:“许愿,你没事吧?”
许愿摇摇头:“我没事。”
她只是觉得生气,也感到有点委屈。
为什么恶人三剑客就是喜欢欺负她们女生?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许愿的身后响起。
“你们三个给我听着,快把饭盒还给许愿!”
许愿回头,看到一个头上顶着光环的人站在那里。
他背着晨光,许愿一时之间看不出他是谁。
李虹宁与恶人三剑客的魂魄像是被这个声音给震撼住了,定格般定着不动。
这时候,李虹宁压抑着心里的兴奋对许愿说:“哗! 许愿你看,是全校最英俊的秉成啊!他来救我们了!”
是秉成?原来是他!
许愿的心也像小鹿乱撞。
只见秉成从恶人二号手中抢过李虹宁的饭盒,然后把它交给李虹宁。
“谢谢你!”李虹宁开心地道谢。
秉成挥一挥手,潇洒地示意“不必客气”,然后走向许愿,向她伸出手。
许愿不明白他的意思。
“来!我扶你起来。”秉成微笑着对许愿说。
全校最英俊的男生竟然向自己伸出手,许愿有点不知所措。
到底应不应该把手伸出去?
可是,人家伸出手好久了,自己还愣在那里好像有点不礼貌吧?
许愿想一想,就赶紧伸出她的手。
秉成的手好温暖好有力,一把就将许愿从草地上拉起来。
正当许愿想跟他说“谢谢”时,她突然看到秉成露出一副狡猾的表情,并朝许愿眨了一下眼睛。
许愿还猜不透那表情的含义,秉成却突然张开他那只本来紧握着许愿的手掌。
“啊!”
许愿失去重心,身体往后倒下。
“砰!”
许愿再度跌坐在操场上。
四面八方立即传来同学们的狂笑声,包括恶人三剑客和秉成。
就连自己身旁的李虹宁也朝她大笑起来。
怎么会这样?
许愿又急又糗,用手把脸捂了起来。
实在太丢脸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脸藏在自己的手掌里。
一直到耳边的笑声渐渐远去,远去……
终于,笑声没了。
人都散了吧?
可是屁股……还是很痛啊!
许愿忍不住偷偷伸手揉一揉屁股,她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到地面。
咦?奇怪,草地怎么硬邦邦的?
许愿慢慢地睁开眼睛。
咦?
天空没了。
小鸟没了。
草地没了。
恶人三剑客也没了。
怎么会这样?
再看看自己……
咦?
自己跌在睡房里的地板上!
身边还有两个枕头、被子和从小就陪她入眠的小熊玩偶,全都散落一地。
许愿回过神来。
原来是一场梦。
啊,幸好是梦啊,不然就糗了。
许愿慢慢地坐起来,把跌落在地板上的枕头、被子和小熊玩偶全抱在怀里,然后爬上自己的床。
许愿闭起双眼,心里嘀咕:这是什么梦嘛?
明明是白马王子来营救,怎么最后王子竟然变成了坏人?
这个梦是不是蕴藏着什么意思呢?
是不是暗示自己是一个被男生讨厌的女生呢?
想着想着,许愿突然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咦?天色怎么这么亮啊?
许愿坐起来,一手抓起床边可爱的小熊闹钟。
什么?七点!
许愿一面跳下床,一面高声大喊:“Kakak!Kakak!Mengapa tidak panggil saya bangun?Lewat ke sekolah!”
许愿跑出睡房。
她大力敲弟弟的房门:“许诺!许诺!快起床!我们快迟到了!”
许诺打开房门,他揉着眼睛,张嘴就喊:“Kakak!Cepat mari tolong saya!”
“Kakak不得空啦,因为她要帮我!你快自己刷牙洗脸换校服!”许愿对弟弟说完后,就朝楼下大喊,“Kakak! Mana saya punya uniform? Cepat ambil sini!”
这时候,主卧室的房门打开了。
妈妈睡眼惺忪地走出来,问:“怎么啦?一大清早就大声嚷!”
许愿叽里呱啦地投诉,说话快得像机关枪:“妈妈,kakak没有叫我们起床,她一定是睡迟了。怎么办?七点了,校车应该已经走了。我们上学快迟到了。”
“什么?校车走了?那我不就要送你们上学?”妈妈生气地说,“Suria这个人真会给我添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许愿问。
“还能怎么办?我不载你们上学,谁载?”妈妈说,“你还不快点去洗漱换校服!”
“噢!”许愿马上行动。
要在半小时内刷牙洗脸换校服出门赶到学校,就算不吃早餐,还是来不及的。
今天肯定会迟到了。
一想到老师已经在教课,自己却要硬着头皮敲课室的门,许愿就感到难为情。
唉,难为情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睡迟了而旷课吧。
都是kakak的错!
许愿心里真气呀!
不过,她知道妈妈比她更生气。
因为她听到妈妈一面走下楼,一面用很凶的语气呼唤 kakak的名字。
“Suria!Cepat bangun!You belum bangun?”
(待续)
Thursday, July 18, 2013
学校假期
开学前的两天,小儿子终于把他的学校假期作业做完。他大大地呼了一口气,说:“好累,这次的功课实在是太多了!”这一句话,我在学校假期的第一天就曾说过了,当时小儿子把全部假期作业拿出来,嘴里念着:“数学一份、科学一份、华文一份、国文一份、周记两篇、抄写五篇课文。”他每念一项功课,我的心就沉重一下。
我实在不明白,这明明就是“学校假期”,为什么就不能让孩子们好好休息、好好玩乐?在有上学的日子里,孩子们都被功课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好不容易捱到学校放假,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结果还是被更多的功课纠缠。我们喜欢趁学校假期带孩子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增加见闻,却还要计算好小儿子做功课的进度。小儿子一向紧张他的功课,他会担心快活回来后来不及完成功课。这些担心也会变成一种焦虑,让他玩乐时不能尽兴。
我在学校假期前曾跟朋友吐苦水,她却告诉我一件让我既惊讶又惊喜的事。她说:“假期作业不是硬性规定的,如果你不买,那就不用做。”我兴奋地把这事情告诉小儿子,还打算第二天去学校告诉老师“我们这次不买假期作业了”。怎知道小儿子听了没有一丝开心,反而大声反对:“每一个同学都有做功课,我也一定要做!”唉,我的小儿子已经融入了整个填鸭大环境,想要他“逆行”,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儿子这小学生被假期作业纠缠,大儿子这中学生虽没有假期作业,但情况也好不过那里去。他就读的那所学校总是在学校假期结束后进行考试,所以整个假期不是补习就是回学校补课。我在大儿子第一年读这学校时,就曾向老师建议“考试能不能在学校假期前举行,一考完就放假,孩子乐得轻松”。老师则表示,校方这么安排其实是用心良苦,目的是让学生有更多时间准备考试。学校假期是拿来准备考试?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过得怎样的生活?他们的求学生涯竟比我们大人的工作生涯更辛苦。我们下班后可以喊累、拒绝加班然后回家倒在沙发上看电视;但孩子们放学后却不能喊累、不能拒绝做功课,也没有机会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有很多双薪家庭的孩子,每天天未亮就起床上学,放学就到安亲班补习到爸妈下班才能回家,然而这还不是一天学习的结束,因为晚饭后他还需要做功课或温习功课或读听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玩乐是什么?玩乐大概就只是和同学聊两句(还要小心被老师骂“不准说话”),说说哪个电脑游戏好玩而已。
以前我们总喜欢说,“当孩子最好,无忧无虑。”现在呢?如果有机会让你返老还童的话,你愿意吗?
我就完全不会考虑,马上拒绝——当小孩实在太痛苦啦!
(光明日报•17.6.2013)
我实在不明白,这明明就是“学校假期”,为什么就不能让孩子们好好休息、好好玩乐?在有上学的日子里,孩子们都被功课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好不容易捱到学校放假,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结果还是被更多的功课纠缠。我们喜欢趁学校假期带孩子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增加见闻,却还要计算好小儿子做功课的进度。小儿子一向紧张他的功课,他会担心快活回来后来不及完成功课。这些担心也会变成一种焦虑,让他玩乐时不能尽兴。
我在学校假期前曾跟朋友吐苦水,她却告诉我一件让我既惊讶又惊喜的事。她说:“假期作业不是硬性规定的,如果你不买,那就不用做。”我兴奋地把这事情告诉小儿子,还打算第二天去学校告诉老师“我们这次不买假期作业了”。怎知道小儿子听了没有一丝开心,反而大声反对:“每一个同学都有做功课,我也一定要做!”唉,我的小儿子已经融入了整个填鸭大环境,想要他“逆行”,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儿子这小学生被假期作业纠缠,大儿子这中学生虽没有假期作业,但情况也好不过那里去。他就读的那所学校总是在学校假期结束后进行考试,所以整个假期不是补习就是回学校补课。我在大儿子第一年读这学校时,就曾向老师建议“考试能不能在学校假期前举行,一考完就放假,孩子乐得轻松”。老师则表示,校方这么安排其实是用心良苦,目的是让学生有更多时间准备考试。学校假期是拿来准备考试?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过得怎样的生活?他们的求学生涯竟比我们大人的工作生涯更辛苦。我们下班后可以喊累、拒绝加班然后回家倒在沙发上看电视;但孩子们放学后却不能喊累、不能拒绝做功课,也没有机会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有很多双薪家庭的孩子,每天天未亮就起床上学,放学就到安亲班补习到爸妈下班才能回家,然而这还不是一天学习的结束,因为晚饭后他还需要做功课或温习功课或读听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玩乐是什么?玩乐大概就只是和同学聊两句(还要小心被老师骂“不准说话”),说说哪个电脑游戏好玩而已。
以前我们总喜欢说,“当孩子最好,无忧无虑。”现在呢?如果有机会让你返老还童的话,你愿意吗?
我就完全不会考虑,马上拒绝——当小孩实在太痛苦啦!
(光明日报•17.6.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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