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弟弟越来越Money Face。

每个晚上, 他一定会跟我们讨口袋里零钱, 如果口袋里没有零钱, 他就会很不高兴, 然后一直问个不停：“为什么没有钱？你今天有去做工啊, 为什么你的老板没有给你钱？”有时口袋里只有两三角钱, 他也会追问：“为什么没有多多钱？你今天只做一点点工啊？是不是？”

为了应付弟弟的那张一直问不停的嘴巴, 我们每天都要确定口袋里有几分钱才敢回家。一看到我们把口袋里的钱全挖出来时, 弟弟就会很开心的把每个零钱放入他的小熊扑满里, 然后一定会说同一句话：“Yeah！我有很多钱了, 可以去Hong Kong看米老鼠唐老鸭还有巴斯光年了！”

是的。去Hong Kong是弟弟目前最想做的事。

这全都怪我。

是我告诉他——去Hong Kong需要很多钱, 弟弟不可以再乱买玩具, 要把钱存起来才能买机票去Hong Kong……结果, 他就开始“变脸”……

变成“钱脸”。

弟弟的志愿

每夜入睡前, 弟弟都要我给他讲故事, 可是昨夜, 弟弟竟然说他不要听故事, 他只要“和妈咪讲话”。

妈咪：喔, 那你要和妈咪讲什么？
弟弟：为什么我不能去哥哥的学校上学？
妈咪：因为你还小。等你7岁时你就从幼儿园去小学。13岁就去中学, 读完中学就去大学。
弟弟：大学之后呢？
妈咪：嗯……大学之后啊……可以做工了。
弟弟：Yeah！可以赚钱了！（歹势啦, 弟弟有点money face）
妈咪：嗯, 弟弟以后要做怎样的工作？
弟弟：我要做Policeman！
妈咪：啊, 做Policeman捉坏人啊？
弟弟：做Policeman可以开枪射人！
妈咪：吓？不可以！Policeman不可以随便开枪射人的。Policeman是把坏人捉去Police Station关起来而已。
弟弟：吓, 不可以开枪啊……那我不要做Policeman了……我要做Fireman！
妈咪：Fireman也不错呀！可以救火救人。
弟弟：吓？Fireman怎样救火？
妈咪：用水把火喷灭啦！弟弟为什么想做Fireman？
弟弟：因为做Fireman可以坐坐Fire Engine。
妈咪：……

取名字

给孩子取名是一件很头痛的事, 绝不能掉以轻心。

在怀哥哥的时候, 我和孩子的爸爸给肚里的孩子想了一大堆名字。我喜欢女儿, 所以取的都是女儿的名字——曾心、曾意、曾惜……。我喜欢笔画少的字, 且喜欢繁体字的美, 所以一直在执意的在找没有简体字的中文字, 最后终于给我找到了“之”字——人之初的“之”, 好, 有意思又容易写。再想之要配什么才好听, 考虑过用“学习”两个字, 老大叫“学之”, 以后有老二的话可以叫“习之”……嗯, 可惜这两个字都有简体字, 而且“学之学之”好像“鞋子”, 不好不好……翻完整本辞海终于给我找到了“奕”这个字。精神奕奕的“奕”, 好, 精神奕奕做事不容易出错……

问孩子的爸爸意见, （我已经找了上百个中文字给他参考, 都不合他心意）他竟赞成, 他说：“奕之, 一支, 对呀, 他是男的, 这个名字好贴切。”

结果, 哥哥就叫“曾奕之”。

弟弟出世后我也一直在翻字典, 我喜欢“之”字, 很想保留这个字给弟弟, 所以只需找个字来配就容易多了。和上一次一样, 我也找了上百个字给孩子的爸爸参考, 怎知他都不满意, 眼看呈报报生纸的日期近在眉梢, 他才施施然的说：“我想弟弟就叫之奕好了。”

吓？调转过来？酱也可以？

可是孩子的爸爸一意孤行, 孩子的婆婆这时也忍不住出声：“千千万万的中文字也找不到一个字来配吗？”
孩子的爸爸嘻皮笑脸的说：“是咯, 没有字了。”
孩子的婆婆忧愁的说：“不如去找什么罗X笔谷X明给弟弟取个名好不好？”
孩子的爸爸固执的说：“我的孩子当然是由我来取名, 不用靠外人。”
孩子的婆婆有点气恼的说：“这样懒惰的爸爸我还是头一次见, 吓！这个人竟然还是我的儿子！”

孩子的爸爸固执起来, 连妈妈的劝告也不听,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
我身为孩子的妈妈, 应该也有权反对吧？可是我还没有开口, 就让孩子的爸爸说服了——

他说：“哥哥叫奕之, 弟弟叫之奕, 是因为他们在我心中的份量是一样的, 我们对他们的爱是一视同仁的。”

原来是这样。孩子的爸爸说出如此“有人性”的话, 让我无从反对。

（这样也好, 之后任谁催我再生多一个, 我都会答：“没有名字了, 所以不生了。”）

好喝的牛屎

带弟弟去书店感染书香, 他选了一本童书吵着要买下来, 而且刻不容缓的马上要去柜台付钱。我唯有带他去柜台, 幸好排队的人不多。弟弟乖乖的排队, 突然我注意到他的衣服下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弄肮了。

我问：“咦？ 为什么你的衣服这样肮脏？”
弟弟看了衣服一眼, 想了想, 说：“我弄到bullshit。”
吓？什么？ 弄到bullshit？
弟弟说：“neh, 刚才我喝bullshit的时候弄到啦！”
吓？什么？ 你喝bullshit？
我轻轻的说：“不要乱乱说话。以后不可以说bullshit, 因为是肮话。”
弟弟说：“bullshit不是肮话！我真的是喝bullshit弄到衣服肮脏了。”
我说：“bullshit是不能喝的。”
弟弟开始耍性子：“可以喝！我刚才才喝。”
看我不出声, 弟弟生气了：“daddy哥哥和弟弟整天都喝bullshit嘛, bullshit很好喝, 刚才我们吃饭的时候也有喝。”

啊！我终于明白了！
我说：“弟弟是说milk shake, 对吗？”
弟弟大力的点头, 说：“嗯, bullshit不是肮话, 对不对？”
我抱着委屈的他说：“不是。milk shake不是肮话, 对不起, 是妈咪弄错了。”

2008年前夕最感动的SMS

元旦前夕, 不停的收到祝福的SMS, 我也机械化般回复, 就这样你传来我传去的让电讯公司大赚一笔。

傍晚时分, 我收到了一个不知名的SMS, 上面写着：“嗨,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 你准备好了吗？要记得老师的话——自强不息呀！祝你新年快乐。”

我抓破头, 是哪个老师传这样的SMS给我？不可能是我的瑜伽老师吧？她应该是叫我“永不言退”, 而不是“自强不息”吧？

我想, 这应该是某位老师传给哥哥的。

我问哥哥：你看看这个电话号码, 会是哪一位教过你的老师？

哥哥说：会不会是以前教我补习的宋老师？

我说：我有宋老师的电话。这不是她的电话号码。我猜, 应该是黄老师。我们试试回SMS给她问个清楚。

哥哥拿起我的电话回复SMS, 他写：“请问你是哪位老师？我是曾奕之, 我也祝老师新年快乐。”

SMS传了出去不到五分钟, 对方回复了——“哈哈！这样关心你的人当然是我黄美燕老师啦！”

我和哥哥Yes！了一声。

我说：“黄老师真好, 你都毕业了, 她还SMS来鼓励你。如果她从四年级就当你的班主任该多好。”

哥哥默默的点点头。然后拿起我的手机, 把黄老师的手机电话号码存入他的手机内。

（黄老师, 谢谢你的SMS。 你的小小的举动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一种鼓舞, 对一个母亲来说, 却是一种感动。）

牵肠挂肚二人世界

结婚15周年, 老公送了一个大礼给我——曼谷六天五夜之老夫老妻二人世界游。而且是包吃包住包飞机, 还有包shopping哩！

二人世界离我们已经很遥远了, 上一次的二人世界之旅竟是我们结婚时的蜜月旅行。 有了孩子后, 我们的旅游景点总是离不开海边或凉快的山顶。这一次, 我们狠下心肠把孩子寄托在婆婆家。哥哥已经12岁, 我们坦白的告诉他我们是去旅行, 不带他们去原因是——泰国的食物很辣。哥哥很怕吃泰国餐, 每次我们去吃泰国餐, 他都只能吃炒饭。弟弟才4岁, 当然不能告诉他我们是去玩, 他一定会吵着要跟, 所以我就拿出我的杀手锏——我告诉他老板派我们去泰国工作。弟弟很怕老板, 他常担心我们会被老板骂、 很怕老板不出粮给我们。傻傻的他根本没有想到我和他爸爸是不在同一家公司服务的。

可是, 把孩子安顿妥当后, 一股内疚感莫名滋生。我们太不应该了, 学校假期也不陪孩子出外玩玩, 竟然跑去二人世界？还讲骗话骗弟弟？

我带着内疚的心情上机, 在曼谷打电话回家时却只敢和哥哥说话, 不敢和弟弟说话（怕他听到我们的声音后会哭闹）。当然, 这六天五夜我们两公婆玩得尽兴、吃得很尽兴、按摩得很尽兴、shop得很尽兴, 可是, 每个晚上回到酒店整理着当天的战利品时, 却发现买的都是送给孩子的礼物。

（回到吉隆坡的那个晚上, 我们一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的赶去婆婆家接孩子。哥哥依然装酷, 但嘴角却出卖了他。出奇的是弟弟竟会压抑自己兴奋的情绪, 他不停的走来走去, 不停的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比如指着沙发问这是什么、再拿一只袜子问这是谁的。我想, 他真的很想念我们, 才会如此语无伦次。我的心再一次内疚起来。对不起, 孩子, 下一趟旅行, 我们还是一家一起出动吧！）

坏蛋妈妈说的可怕故事

哥哥小时候也很爱听故事。他属猪, 所以他很喜欢听《三只小猪》的故事, 百听不厌。可是, 我也有说厌的时候, 刚巧当年一直盛传有个小朋友在商场被拐走的事, 我为了让哥哥对陌生人有警惕之心, 就编了以下的故事——

“小明今年6岁（哥哥当年也是6岁）, 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他最喜欢和爸爸妈妈逛商场。有一天, 小明和妈妈又去逛商场, 由于是公众假期, 商场里人山人海（我当时也有顺便教哥哥这个成语） , 妈妈紧紧的拉着小明的手走到一堆大减价的儿童衣服（强调是儿童衣服是为了不要破坏妈妈的形象, 不想哥哥误会妈妈是为了看自己的衣服而出事） 箱子旁翻找那些衣服, 因为妈妈想买一件蓝色T恤给小明。为了方便翻动那堆衣服, 妈妈放开了小明的手。就在这个时候, 小明看到有个叔叔向他招手。小明不疑有诈, 走上前, 怎知那个叔叔竟一手捉住小明, 另一只手掩着小明的嘴巴, 然后把小明给捉走了！”

我偷偷看哥哥的表情, 他似乎被剧情深深吸引, 他的眼神充满恐惧。

“迷迷糊糊中小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一看, 这是什么地方？小明害怕得大叫妈妈, 这时, 那个叔叔出现了！那个叔叔说要把小明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当时盛传被拐的小孩被卖到泰国, 为了不让哥哥会对泰国产生恐惧感, 唯有跟他说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 小明很害怕, 他很想念爸爸妈妈还有他的玩具（当年哥哥最宝贝的就是他的乐高玩具）。”

说到这里, 哥哥轻轻的握着我的手, 我感觉到他的害怕, 我不禁有点内疚, 我这个坏蛋妈妈怎能这样吓自己的儿子呢？可是, 故事都说了一半, 收不回来了。而当年的这个儿童被拐的事情最终当然没有下闻, 我怎能让哥哥永远活在恐惧当中？我唯有为这个故事编另一个结局——

“小明虽然很害怕, 可是他还是很勇敢。他趁那个坏叔叔睡着了, 轻轻的打开窗子, 爬了出去。小明跑啊跑, 他很害怕, 他不敢停下来, 可是天太暗了, 他踢到一块石头, 跌倒了!（本来我想草草的交代小明逃了出来遇到警察然后得救, 可是坏蛋的我又临时换了个情节）小明痛得想哭, 这时, 一把可怕的声音出现了——哈哈哈, 我看你逃去那里？”

哥哥的眼里闪着泪光, 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我。我心想, 这次糟了,玩大了, 为了我的表演欲, 竟然哥哥吓成这样。最槽的是, 我该怎样收尾……

“……小明大喊救命啊救命啊……突然……突然小明听到妈妈的声音——小明小明你做什么？是不是发恶梦啊……小明睁开眼睛, 看见妈妈担心的看着自己, 再看看四周, 是自己那堆满乐高玩具的房间。小明紧紧的抱着妈妈说：妈妈,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幸好这只是一场梦。”

故事就这样很假很假的结束了。我看看哥哥,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我问他这个故事好听吗, 他摇摇头说：“还好。有点可怕。如果我是小明, 就惨了！”

看来我的故事真的可以给哥哥有了个警惕, 可是却吓坏了他。（不好意思！>_<）

进步

去弟弟的幼儿园拿他的全年学习报告, 老师拿出了一叠弟弟在学校做的作业, 打开其中一本婉转的说：“之奕在下半年有进步, 可是他需要有更大的进步。”

老师指着作业里的26个英文字母说：“他大概只认得一半。而且不是很熟, 你们在家里要每天跟他复习, 不然明年开学他又要重头学过。”

可能看到我和老公都不是太在意弟弟的成绩, 老师一脸忧虑的看着我们, 她看起来比我更像弟弟的母亲。或许她身为一位老师, 她会拿每个同龄的孩子作比较, 弟弟比同龄的孩子学习比较慢, 所以让老师担心了。“还有, 他不太会握笔, 你们回家多让他握笔, 随便画些什么都好。”

看到老师那么苦口婆心我都不太好意思, 老公告诉她, 我们关心的不是这些, 我们觉得弟弟喜欢黏着大人, 他不太容易和小朋友玩在一起。 所以, 我们最想知道的是, 弟弟在学校与老师同学的互动、他在学校玩得开心吗、有欺侮人或被人欺侮吗、会主动和其他小朋友沟通吗……

幸好, 老师说“之奕开始来学校时比较害羞, 只肯跟老师说话, 现在好多了, 他会主动找其他小朋友玩……”

啊！那有进步啊！这就够了——这是我们送他去幼儿园的主要目的。